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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牧沉渊对晋王妃的爱,全京城几乎无人不知。
为送她最特别的及笄礼,跑遍了整个京城;
为她在皇宫前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一道赐婚圣旨,予她凤冠霞帔,风光大嫁;
为她在上元佳节燃放上万盏孔明灯,许她百岁无忧;
为她遣散王府内院,扬言永不纳妾,只愿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卫姝也从没怀疑他对她的爱,直到某一日,她无意间在他的书案上,看到了两个并列的金丝盒。
其中一个上面写着“吾爱阿姝”。
她一直都知道,那里面装着牧沉渊这些年为她画的画像。
从前无论她在放风筝时,看书时,小憩时的样子,他都喜欢用画留下来。
偶尔外出公干见不到她时,这些画像便是他唯一的慰籍。
可不知道何时起,“吾爱阿姝”旁边,有了另一个并排而立的盒子。
她眼睫微颤,缓缓将那个金丝盒打开,里面全是另一名陌生女子的画像。
她挽着长发在磨墨:她神态调皮的在玩雪;她在上元佳节夜手提着灯笼,万千灯火映照,画上的女子笑意温柔,永远含情脉脉。
想必作画之人,在下笔时也带着感情,才能画出这么栩栩如生的画。
一张张翻过去,她的手都在颤抖。
留下她的画像,是为了记录相爱。
那画下别的女子的画像,又是为了什么呢?
许久,她关上金丝盒,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离开了书房。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显怀,可是卫姝的情绪,却明显一天比一天消沉。
终于有一天,牧沉渊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她的郁郁寡欢。晚上入睡前,他将人抱在怀里,“阿姝,你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整日关在府中太无趣了。”
“我休沐一日,陪你去青山寺散散心可好?”
青山寺是他们定情的地方。
那儿的山上,有一颗百年老树,很灵,被京城百姓当做姻缘树。
年年都有人去放同心结。
以前,他每年都会拉着她去挂一次,他说只愿生生世世携手白头,永不分离。
卫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牧沉渊却以为她只是孕期状态不好,更紧的将人揽入怀中。翌日,两人来到情人桥。
山路崎岖拥挤,卫姝被他抱着上山。
突然,她感觉到他的身子猛地一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她看到了那个画像中的女子。
她看上去很柔弱,正好有名男子从她身边走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牧沉渊神色一慌,立刻放下她,快步将她拉入怀中。
接着他似乎才想起卫姝还站在不远处看着,立马又推开她。
“阿姝,这是鸣月,府中刚来的医女。”
卫姝什么都没说,抬眸看向鸣月,果不其然从她眼中看到了蕴含着挑衅和同情。
鸣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她想她懂了。
下一秒,牧沉渊就看向她,“阿姝,这儿人太多了不安全,我先送她下去,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好吗?”
说完,他直接护着鸣月离开。
曾经那么爱她的人,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子抛下了她。
青山寺全是出双入对的男女,卫姝一个人站在这儿,宛若异类。
为了透气,她走到姻缘树前,想找找以前她跟牧沉渊挂的同心结。
刚走到姻缘树前,离她最近的一个同心结便掉落下来,
看到那枚同心结的那一刹那,她只觉天崩地裂,耳边似有嗡鸣的声音传来。
她弯腰捡起那枚同心结,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上面那对有情男女的名字,
牧沉渊、鸣月。
初秋。
卫姝前几日秋游外出赏枫后,偶感风寒,久治不愈。
晋王府内人心惶惶,生怕触了王爷的霉头。
整个盛京城谁不知晋王宠王妃卫姝,宠的如珠似宝。
芳心院。
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守在病榻前,盯着女人小巧柔弱,尽显苍白的脸。
又急又怒:“姝儿为何还不醒?”
屏风外七八个大夫谁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纷纷下跪,人人自危。
“我等无用,请王爷恕罪!”
牧沉渊剑眉冷蹙,将手边的茶壶狠狠朝屏风砸过去。
“一群废物,滚!”
大夫们连忙退出去。
牧沉渊握紧卫姝的手,一向尊贵疏离脸上写满焦急,在她病榻前守了整整一晚。
翌日辰时,卫姝方转醒。
牧沉渊双眼都熬红了,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姝儿!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卫姝拍拍他的肩,虚弱的开口:“沉渊,我没事了。”
牧沉渊还是不放心,胡乱在她脸颊上亲吻着,语气里满是后怕:“下次不准再生病了,否则本王的命也要叫你拿去了。”
卫姝伸手轻按住他的嘴:“别说胡话。”
见男人满脸疲惫,她又心疼地道:“这几日想必你也没有好好休息,快去歇息吧。”
牧沉渊非要先让大夫进来,再给卫姝把脉,确定真的无大碍后。
他才终于离开。
侍女们鱼贯而入,王妃虽醒了,但她们伺候的更加小心。
生怕哪里疏忽,牧沉渊便不会饶了自己。
“王妃,王爷待您真好,奴婢从未见过有哪位王室权贵像王爷这般如此心疼夫人的,您昏迷了三日,他便守了三日。”
“您再不醒,那几位大夫性命都堪忧了。”
“不过这风寒也奇怪,大夫把脉都说没问题,可您就是醒不过来。”
三个贴身侍女一边伺候着卫姝洗漱,一边交谈着。
卫姝苍白的一笑,并没有说话。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醒不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是这个世界在抗拒她。
因为,她从来就不属于这里。
卫姝,是被系统带来的穿越者。
十年前,她来到这个世界,系统告诉她,要攻略这个世界的男主才能回家。
她要攻略的人是大周朝的晋王,牧沉渊。
十年相伴,卫姝陪他从鲜衣怒马的少年到手握重权的王爷。
他身份尊贵,却为她亲手在院子里栽满了她喜欢的海棠花。
他孤冷清傲,却为她在皇宫前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一道赐婚圣旨,予她凤冠霞帔,风光大嫁。
他位高权重,却许她情深不寿,一生一世一双人。
整个盛京都说,晋王离了王妃,只怕会活不下去。
所以攻略成功后,可卫姝依然没有离开。
她放弃了原来世界的一切,只想与他相伴,白头到老。
哪怕……强行留下的后果,是她日渐衰弱的身体。
可只要能与牧沉渊相爱,她亦无怨无悔。
毕竟,她得到的,是独一无二的爱。
想到这儿,卫姝眸光忽然黯淡起来。
侍女们服侍完毕后,安静的离开了房间。
卫姝翻开被褥,从床底拿出了很多封信件。
她静静地看着这满满一床的信,发了很久的呆。
如果没有这些信,她也许会永远以为,自己得到的真的是独一无二的爱。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发现自己的梳妆台上,三不五时便有一封陌生人留下信。
字迹是女子所写,而内容无非是牧沉渊今日又去陪她了,又去给她送了什么绫罗绸缎……
一开始,卫姝只当是有人故意为之,挑拨离间。
可随着信越来越多。
卫姝的心也有些乱了。
芳心院伺候她的人有近百名,想要揪出为那女子送信的人,亦是大海捞针。
这写信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
休息了一天,卫姝身体恢复了不少。
第二天,牧沉渊又来了芳心院。
“姝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拿着满满一碗剥好壳的栗子,金黄饱满的果肉十分诱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卫姝却双目一怔。
她盯着那栗子,手下意识绞紧了衣袖。
今天一早,她便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封新的信。
【我说想吃栗子,哪怕如今还没有,王爷也令人翻遍京城给我找来了,还亲手给我剥了一碗,姐姐,我让他给你也送了一碗。】
【对了,王爷的玉佩不小心落下了,姐姐替我还给他吧。】
那玉佩被放在信封里。
卫姝再熟悉不过,凰纹玉佩,是她亲手送给牧沉渊的。
他日日佩戴,从未取下过。
却出现在那个女子送来的信封里。
如今,牧沉渊手中亦拿着一碗剥好的栗子。
站在她面前,对她说。
“姝儿,这是我特地为你剥的。”
第2章
难道又是巧合吗?
连卫姝都无法用这样的理由再解释。
她怔愣的看着那碗栗子许久,明明有许多话想问,却发现自己都问不出口。
半晌,卫姝才开口:“现在的时令,就有栗子了吗?”
牧沉渊神色自然:“上次你不是说想吃?我家王妃想要的,本王上天入地自然也要给你。”
他的语气,与从前如出一辙的宠溺。
仿佛那些信,只是她的错觉。
卫姝不敢再想,只问:“沉渊,你只为我一个人剥过栗子吗?”
牧沉渊笑着握住她的手:“这世间,莫非还有第二个人值得我这样做?”
是啊,怎么会有第二个人呢?
高高在上的晋王,怎会放下身段,为另一个女人做这些贴心之事……
他曾说过,只宠她,只爱她。
卫姝压下心底的怀疑,不再开口。
牧沉渊留在芳心院,亲力亲为的喂她吃了药,又用了早膳,也不肯走。
陪着卫姝一起休息,但不过一炷香,他便靠在床边不小心睡了过去。
这几日他殚精竭虑,一直没有好好休息。
卫姝有些心疼的抚开他微蹙的眉,用手指描绘着爱人的脸。
他睡得有些不安稳,突然动了动。
一份随身携带的便签掉了出来。
卫姝弯身捡起,打开一看,里面竟慢慢都是关于她的事。
一、姝儿体弱,每月派人去寻找天山雪莲,为她养身体
二、姝儿怕苦,总不爱喝药,芳心院需常备蜜饯果子。
三、姝儿喜静,无论朝中有任何烦心事,都切勿在她面前抱怨。
……
足足有十几条,全是类似的事项。
卫姝一条条看完后,眼眶都湿润了。
牧沉渊的爱如此深刻又热烈,一丝一毫都不掺假。
可信是怎么回事?
落下的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最终,她无奈的闭了闭眼,悄然将便签与玉佩,一同放进了他的衣袖中。
眼看着卫姝的身体逐渐恢复。
牧沉渊高兴非常,又怕她关在王府里太闷,三天后,就特意安排她出门散了散心。
不过这次,他做足了完全的准备,生怕卫姝再感染风寒。
给她带了厚厚的大氅,从出府到上马车,都全程由他抱在怀里。
一点风都吹不到。
带着她去秋湖散心,十里之内不准有人靠近。
两人回府时,她也是由牧沉渊抱着走进王府大门。
但一进来,就看到了两张面容不善的脸。
“沉渊,你堂堂一个王爷,如此宠溺一个女子,像什么样子!”
牧沉渊的母亲,老王妃对着她怒目而视。
老王爷亦是一脸的不悦。
卫姝立刻恭敬地开口:“儿媳见过公公、婆母。”
但两位尊贵的老人半个眼神都没给卫姝。
牧沉渊握紧卫姝的手,像是生怕她受委屈。
“是因为姝儿生病了,您别责怪她。”
卫姝不仅迷得牧沉渊发誓永不纳妾,成亲三年又无所出,公婆对她早已心生不满。
牧沉渊知道她不自在,柔声在她耳边道:“先送你回芳心院歇息。”
说着,便抬步把人走回了芳心院。
“乖,先回家等夫君。。”
他又在她额间落下一枚吻,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不一会儿,院外就传来争执打骂声。
隔段时间,王府总要上演一次这样的画面。
老王爷和王妃不认可卫姝,当年是牧沉渊一意孤行去求了赐婚圣旨,他们才能成亲。
可如今,她又连嫡子都生不出来,更是惹怒了老王妃。
“你还不肯休她?那妖女到底怎么迷了你的心!”
“先前为她遣散了王府,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说,而今你堂堂王爷,若没有子嗣,你要叫旁人看我们晋王府的笑话吗!”
哪怕卫姝坐在芳心院,也仍然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神情苦楚,心里有些发酸。
第3章
一阵吵嚷后,老王妃和老王爷才终于离开了。
太上皇如今在行宫养病,特地请老王爷和王妃陪伴左右。
因此卫姝从嫁过来后,就从未与公婆相处过。
只是每隔段时间,他们便会回来催促牧沉渊休了自己。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儿,牧沉渊推开房门,一向一丝不苟的锦袍上,有明显被杖打后的痕迹。
老王爷年轻时征战四方,他又格外看不惯牧沉渊儿女情长,生起气来就忍不住动手。
骂他说我们牧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情种。
卫姝慌乱上前替他查看伤口,发现有一处锦袍颜色格外深。
她掀开一看,果然是受伤流血了。
“父亲下手也太重了。”
卫姝赶紧拿来药和纱布,一边替他包扎,一边忍不住红了眼。
牧沉渊温柔的吻了吻她。
“怎么心疼成这样,乖,夫君无妨。”
卫姝没回话,只是安静的替他包扎着伤口。
最后才哽咽道:“我努力过了,可总是……”
知道子嗣对皇室的重要性,三年来,她不知吃了多少助孕的偏方,无论味道多难闻,卫姝都咬牙喝了。
可是,也许是因为她是穿越而来,始终一点动静也没有。
牧沉渊察觉到她的难过,抬起她的下巴见她双眼通红。
立刻心疼地哄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本王舍不得你痛,不想让你生。”
“姝儿,我宠你就够了,有了孩子,反而让我分心。”
“别哭了,我真见不得你哭。”
一声声温柔的低哄,简直宠溺到了极点。
谁能想到,在外冷血无情的晋王殿下,会甘愿为她化为绕指柔。
卫姝被他揽在怀里,也忍不住想要沦陷了。
如果……她刚才走进房间时,没有看到那封新的信的话。
这次,那女子没再说什么挑衅的话。
只是在信封上写道:【姐姐,你想知道我是谁吗?三日后,来长明街听风院,真相自然揭晓。】
长明街在城西,地处偏远,但景色宜人。
城内有不少富贵人家会在那儿购置院子。
卫姝靠在牧沉渊怀中,忽然缓缓道:“夫君,你去过长明街吗?”
牧沉渊身子一僵,随即又恢复自然:“问这个做什么?”
她抬眸,直视着牧沉渊的眼睛:“听说那儿风景不错,想去逛逛。”
牧沉渊直接将她抱起,放回床上。
“那儿太偏了,你去不安全,若是想出去玩,南风山庄有一处温泉,我送你去休息几天如何?那儿附近晚上还有萤火虫,也是你喜欢的。”
仍然像以前一样,他会熟练的替她安排好一切。
可卫姝还是从这周全的安排中,察觉到了牧沉渊的心思。
他不想让自己去长明街。
为什么呢?
卫姝眼神黯淡,心里五味杂陈。
……
三日一晃而过。
这天正好是十五,卫姝这才反应过来。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每月十五这天,牧沉渊永远不在王府。
从前,他总是说朝中有事。
今日,他亦早早的准备出门。
却头一次被卫姝抓住了衣袖。
她心神不宁的开口:“夫君,今日留在府里,陪陪我好不好?”
卫姝从不这样黏人,更多时候,她要求自己做一个合格的晋王妃。
牧沉渊笑着在她唇角落下一枚吻。
“乖,听话,本王回来给你带荣和斋的点心。”
他只当卫姝在撒娇,还是离开了。
而卫姝呆呆的看着他踏出王府,心也不断随之下沉。
那股惊慌不安叫嚣的越来越厉害,仿佛她真的即将失去什么。
在原地愣了许久。
最后,卫姝还是忍不住,悄悄避开下人们,一个人出了王府。
她蒙上面纱,按照那信中的地址,找到了长明街的听风院。
长明街的院子错落有致,但各个高雅精致。
眼见着越走越近,卫姝的心里也打起了鼓。
忽然,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眸望去。
当看到眼前那一幕时,刹那间,天地无声。
她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第4章
她看见……
那个曾为了娶她甘愿违抗父母之命,那个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个全天下都说爱惨了她的男人,此刻正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走在院子里散步。
看清那女子的脸,卫姝又是一震。
鸣月!
晋王府以前的医女,她曾见过几次,后来老王妃离开,便带着鸣月一起走了。
牧沉渊从前从未多看过鸣月一眼。
可如今,他不仅扶着鸣月的手,甚至缓缓蹲下,用极温柔的眼神抚摸她凸起的孕肚。
而鸣月看他的眼神亦极为缱绻,她忽而附身在牧沉渊耳边说了句什么。
说完脸颊羞红,含情脉脉的看着牧沉渊。
而牧沉渊先是一怔,紧接着,抬头与她对视。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暗色,他随即将鸣月打横抱起,转身进了院子。
那样的眼神,卫姝再熟悉不过。
每每动情时,他总是这样凝视着她。
可这一次,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另一个女子。
听风院内一间房里突然亮起了烛火,明明灭灭。
轰的一声。
天边突然响起一声巨雷。
卫姝僵在原地,那烛火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割过她的心扉。
无尽的绝望痛苦袭来,甚至让卫姝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的夫君,那个曾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
此刻抱着另外一名女子,灭了烛火,做什么呢?
身子止不住的发颤,双眸更是下意识沁出泪光。
卫姝从未想过,牧沉渊有朝一日会背叛对她的誓言。
哪怕从成亲之初就有人告诉她。
他是大周最尊贵的王爷,三妻四妾是迟早的事。
可洞房那晚,他就牵着她的手,一字一句郑重许诺。
“姝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我此生必不负你,晋王府,永远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
卫姝信了。
可原来,晋王府只有一个她。
但他的家,不是只有晋王府。
可那是牧沉渊,是将她宠进掌心里的牧沉渊啊。
十岁时,他为了帮她摘一朵悬崖边的花,险些摔断双腿;
十五岁时,他为了送她最特别的及笄礼,跑遍了整个京城;
十七岁时,他为了给她最盛大的成婚之礼,忙的三天高烧不退……
他们携手走过无数个朝朝暮暮,彼此之间的情谊浓的像永远化不开。
因此,哪怕在这个三妻四妾为常态的封建世界,她亦从未怀疑牧沉渊的专一。
可此刻,真相如一把锋利的剑刃,刺破了她的幻想,亦刺破了她的心!
“轰隆隆——”
雷电闪烁,暴雨将至。
卫姝就站在雨里,如一只无所依靠的孤雀,可怜又脆弱。
她浑身冰冷,像走进了一场梦魇,被人扼住了呼吸。
一整晚过去,屋子里的烛火明明暗暗,熄了又亮,听风院里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卫姝还是僵站在原地,唇色发白,浑身湿透。
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她如同一个木偶,僵硬的转身离去。
回到王府时,府里的佣人们找她都找疯了。
卫姝刚露面,府里的下人如同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
可下一秒,卫姝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昏了过去。
下人吓得大喊:“王妃!”
……
卫姝醒来时,只闻到一阵浓烈的药香味。
她不在芳心院,甚至不在晋王府。
但牧沉渊还是如从前一样守着她。
一项尊贵整洁的发束和衣袍都有了几分凌乱,显然不知道守了她多久。
见卫姝醒来,他连忙将她紧紧拥住。
“姝儿,你终于醒了!”
卫姝还未从昨日那一幕中回过神来,久久没有开口。
牧沉渊又捧着她脸,深情又欣喜的开口:“姝儿,大夫说你有孕了,你怀上我们的孩儿了!”
第5章
一刹那,卫姝彻底怔住。
紧接着,昨日在听风院外看见的一切,一幕幕的涌入她的脑海。
她有了牧沉渊的孩子……
在她亲眼看见,他在外面藏了一个外室之后。
卫姝心中没有半点喜悦,只有痛苦。
她浑身颤抖,压下心里巨大的酸楚,直往后退。
“不,我不要这个孩子。”
牧沉渊僵住,眼里明显有被她排斥的受伤。
他坐在床沿,慌乱又强势的把一直往后缩的卫姝再次捞进自己怀里:“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晕倒时我不在你身边,你恼我了?你若是恼我,只管出气,别这样,千万别这样。”
他搂住她的细腰,抱得紧紧的。
可卫姝还是激烈的反抗。
在听到牧沉渊哄她的声音后,眼泪再次落下,她哭喊着推开他,情绪决堤犹如山洪。
“不要……太疼了,我好疼……”
牧沉渊,相爱太痛苦了。
你的孩子,我也不想生了。
牧沉渊向来宠她,自然舍不得看卫姝这么难过,他也顾不得其他。
连忙哄道:“那便不生了,姝儿,没有孩子也无所谓,我们再也不生了好不好?”
他心疼极了,只当是卫姝被逼得太久,对生孩子有了抗拒。
“日后在府里,也不会再有人催你了,我不会再让爹娘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我只要你,什么王爷皇室,我都不在乎,姝儿,我只要你。”
牧沉渊似乎比她还害怕,小心翼翼的一刻都不敢松开她。
他们此刻并不在晋王府,而在医圣无情子的无情山庄内。
牧沉渊连夜把她送来这里,生怕卫姝出了什么事。
她睡下后,无情子才来给她把脉。
一头白发的老者抚了抚白须:“王爷,王妃脉象不稳,气血极虚,若真不要这个孩子,恐有性命之虞,三思啊。”
牧沉渊看着卫姝苍白瘦削的脸,眼中一阵纠结。
两人在无情山庄住了近半月。
最终这个孩子还是没能流掉。
牧沉渊放下一切,朝也不去上了,每日安心的陪卫姝,寸步不离。
无情山庄外更是有暗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连只苍蝇都放不进来。
他宠她宠的更离谱,每日寻遍了天下的山珍海味,奇闻趣事来逗她开心。
连见惯世间无情的无情子都说,晋王殿下爱妻,世所罕见。
可唯独卫姝,好像看不见这些。
从前明明很爱笑的人,突然没了笑颜,每日眼神木然的看着一切,仿佛被抽了魂。
离开无情山庄那天,她也是由牧沉渊抱着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驶向晋王府,在半路上,牧沉渊却突然让车夫停车。
又抱着卫姝去了一家裁衣坊,牧沉渊宠溺的吻了吻她的发丝:“姝儿,我为你挑了十匹你最爱的浮光锦。”
可刚走进去,却与一个人不期而遇。
看见那挺翘孕肚的一刹那,卫姝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鸣月也在店内,浅笑着看向他们。
“见过晋王殿下、王妃,殿下还记得我吗?”
第6章
牧沉渊眉心微动,深黑的眸盯着鸣月。
眼底暗光闪烁,在看向卫姝时却又恢复正常。
他点点头,仿佛真的刚想起来一般,向她介绍:“是府里以前的医女,鸣月。”
如若卫姝没有看见过那一幕,只怕真的会以为他们二人只是点头之交。
她看着鸣月那明显更大了的肚子,手指微颤。
在无情山庄这段时间,她已经找时机查清了所有事。
鸣月是府里的医女,早已对牧沉渊芳心暗许。
某一次牧沉渊去酒楼,她故意在他的酒里下了春风醉。
那种药,药性最烈。
那晚,鸣月易容成卫姝的面貌,上床为他解了药。
两人一夜缠绵,牧沉渊醒来后看到脱落在一旁的面具后,大发雷霆,险些将酒楼给砸了,甚至扬言要把鸣月赶出京城,责令她此生都不准回京。
可是偏偏,那一夜,鸣月怀孕了。
求孙心切的老王爷和王妃喜不自胜,立刻就要将鸣月抬进府里。
牧沉渊知道后大怒,当即就要打胎,可老王妃用卫姝无所出要休她为威胁,逼得牧沉渊只能留下这个孩子。
他自然不可能将鸣月抬进王府,于是将她安置在了听风院。
老王妃还以死相逼,让他必须常常去看鸣月和她的孩子。
牧沉渊每后退一步,老王妃和鸣月便前进一步。
到如今,卫姝已经看不清,他的妥协究竟是被逼无奈,还是早已心猿意马。
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色,卫姝内心苦笑。
另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子就在眼前,他居然还能如此毫无破绽。
所以,牧沉渊,你就已经骗过我多少次呢,才能如此熟练?
鸣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卫姝,微笑道:“没想到王爷和王妃感情还是如此深厚,真是羡煞旁人,鸣月还要去药店取安胎药,就不打扰了。”
她离开了裁衣坊,牧沉渊也神色如常的替卫姝去取绸缎。
回到马车旁。
“鸣月成亲了吗,夫家是谁?”
卫姝靠在他怀中,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牧沉渊眸光微颤,随即道:“我也是今天才遇见她。”
卫姝看着他平静的双眼,疼痛再次浮上心头。
牧沉渊,为何你连骗我,都能骗得如此娴熟。
而这时,有几个百姓从旁边路过交谈。
“真是晦气,一出门就见血,那怀孕女子来拿个药还摔倒了。”
“那女子怪可怜的,她的孩子能留下来也悬了。”
牧沉渊眉间突地一跳。
下一刻,他立刻将卫姝放进马车里。
“姝儿,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去办。”
也不等她回答,立刻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卫姝僵硬的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方才,她明显在牧沉渊的眼神里看到了慌乱。
他在担心鸣月。
因为担心鸣月,甚至丢下了自己。
卫姝没有听他的话回去,而是走下马车,跟了上去。
药店门口乌泱泱围着一圈人。
卫姝看了很久,却没有看到牧沉渊和鸣月。
她向一旁走去,最后,才在一个无人的小巷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鸣月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显然那个摔倒的孕妇并不是她。
但牧沉渊似乎心有余悸。
“谁让你随便出门乱跑的?”
鸣月娇娇的勾住他的衣袖,两人再没有刚才当着卫姝的陌生。
“要用药安胎啊,王爷又不管我,我能如何~”
似怪似嗔,无比亲昵。
牧沉渊眸间迟疑了几秒,看着她的肚子,终是叹了口气。
“本王送你回去。”
鸣月便欣喜的挽着他的肩,笑意盈盈的看着牧沉渊。
而牧沉渊则扶着她的肚子,似是生怕她出事。
第7章
这一副温馨美好的画面,卫姝静静地站在远处看了许久。
心口如有一块烙铁在灼烧,痛得她皮开肉绽,骨肉分离。
最终,她默默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王府,牧沉渊也很久都没有回来。
卫姝一个人坐在芳心院,很久没有睡觉。
深夜,外面传来仆人打开院门的声音。
没一会儿,牧沉渊走了进来。
见卫姝竟然还躺在软塌上没睡,眉心微蹙。
但走近后,却又看见卫姝双眼通红,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
他立刻表情一变,将卫姝捞进怀里,细密的替她吻去眼泪。
“怎么了?不高兴?”
两人靠得很近,尽到卫姝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
那是在鸣月那儿沾染上的。
她沉默了许久,最后哑声道:“只是看了个话本,书生和小姐阴阳分隔,有点难受。”
牧沉渊这才看到她手中那些的话本,立刻抽走扔在一旁。
将人抱起来送到床边,“那不看了,早些歇息,嗯?”
卫姝没有反抗,乖巧的躺在他怀里。
她盯着牧沉渊俊美的轮廓,忽然开口:“夫君,你还爱我吗?”
“当然爱。”
他温柔的问答,没有半分犹豫。
卫姝又问:“只爱我吗?”
牧沉渊一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抚摸着卫姝细腻的脸颊:“姝儿,我很爱你。”
他故意用另一个问答,来搪塞她的问题。
卫姝没再开口,安静的闭上了双眼,遏制了即将要流下的泪水。
多么可笑啊。
曾经对天发誓只爱她一人的人。
却在爱她的同时,却早已接纳了另外一个女子。
……
芳心院的日子日复一日。
卫姝的肚子也逐渐开始凸显。
而不知从何时开始,牧沉渊来芳心院的日子越来越少。
他忽然开始很忙,对她总是说忙于公事。
说不想太晚过来吵到她,故而睡在了书房。
可卫姝知道,他并不在书房。
很多难眠的深夜,卫姝都从未听到门房那边开门的声音。
因为,根本没有人回来。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
清晨,用完早膳,牧沉渊又早早了出了门。
这一次,卫姝安静的跟了出去。
看见牧沉渊的马车,意料之中的驶向了长明街。
她又一次来到听风院外,看见牧沉渊扶着鸣月在院子里赏花。
看见鸣月拿起一块糕点喂到他嘴边,牧沉渊没有拒绝,张嘴吃下。
鸣月已经快到月份,也许很快就要临盆。
卫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就如同这世间一对平凡的夫妻,温馨又和美,泪水早已不自觉的流了满面。
在那些不回家的深夜,都是在陪鸣月吧。
是啊,他的第一个孩子,就要出生了。
牧沉渊啊。
牧沉渊啊。
你可还记得多年前那个为求赐婚圣旨,在宫门外跪了三天三夜的少年。
你可还记得多年前那个为讨我欢心,用荷花填满整座池塘的少年。
那时候的牧沉渊可曾想过,如今的牧沉渊,会负了他豁出命来也要相守一生的女子。
第8章
日子逐渐过去,她的月份也大了。
原本纤瘦的身子,也越来越沉重。
但卫姝脸上却看到一点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她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连带着整个晋王府都没人敢大声说话。
牧沉渊似是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回家的次数多了些。
在看见卫姝只有肚子越来越大,脸反而更瘦了些的时候,俊朗的面容顷刻浮现一抹愧疚。
“姝儿,是我不好,最近没有好好陪你。”
“明日青山寺有庙会,我带你出门走走,散散心如何?”
青山寺是他们定情的地方。
那儿的山上,有一颗百年老树,很灵,被京城百姓当做姻缘树。
年年都有人去放同心结。
以前,卫姝和牧沉渊也每年都会去放一次。
见卫姝不说话,牧沉渊也只当她答应了。
怀孕的女子辛苦,心情总是会差些,他并没有想太多。
第二天,他们一起去了青山寺。
山上百姓很多,大部分都是冲着姻缘树来的。
哪怕山坡陡峭,也拦不住人们想求一门美满姻缘的决心。
牧沉渊小心翼翼的牵着卫姝,生怕她出事一般,面前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牧沉渊牵着她的手僵了一下。
卫姝也下意识抬头望去,却看到了一身青衣的鸣月站在人群里,孕肚十分突兀。
甚至当着卫姝的面,牧沉渊都忍不住蹙了眉。
接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路过她身边时,更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鸣月身形一晃,牧沉渊立刻松开了卫姝,连忙过去将她拉进怀中。
直到感到一个目光注视着自己,牧沉渊才恍然想起卫姝也在,立刻松开了手。
他解释道:“姝儿,她怀孕了……”
卫姝并没有质问他什么,只是静静看向他身后的鸣月。
果然,鸣月眼中露出挑衅的笑意。
牧沉渊看了眼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又道:“姝儿,这儿人太多了,鸣月的身子太重,我先把她送下去,你等等我。”
卫姝看着鸣月脸上得意的笑,心口越来越涩。
牧沉渊没等她的回答,因为上山的人越来越多,他慌忙抓住鸣月的手,丢下卫姝下了山。
那个曾说永远不会放开她的少年。
为了另一个女人,将她扔在人来人往的姻缘树前。
卫姝愣了许久,身后有不少带着面纱的小娘子为了能将同心结挂的更高些,拼命的挤来挤去。
“都怀孕了还跟我们抢什么啊,让让让让让!”
挤不进去的小娘子作势要推她。
卫姝刚要后退,一抬眸却看到了那姻缘树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同心结。
她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鲜红的同心结上,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卫姝死死的看着,仿佛要将那一笔一划看进心里。
牧沉渊、鸣月。
第9章
“姝儿,这是同心结,挂了之后,永结同心。”
“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好不好?”
“这辈子有了卫姝,牧沉渊此生无憾。”
多年前,少年坚定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卫姝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牧沉渊。
原以为不会痛了的心,居然还是抽搐了一下。
她的牧沉渊呢?
那个鲜衣怒马,要与她生生世世的牧沉渊呢?
原来就连同心结,亦不是自己的专属。
她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那个推她的小娘子原本还想不耐烦的说些什么,可以一抬头,瞬间就泄了气。
“不是,你哭什么,我不用你让就是了。”
小娘子怕引发什么意外,皱眉看了眼面前奇怪的女人,匆忙离开了。
卫姝伸手抚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满脸的泪。
卫姝浑浑噩噩的转身,想要离开。
她六神无主的往外面走,周围人多又混乱,她不知被谁挤了一下,竟然直直朝山坡摔了下去!
那下面的山崖深不见底!
周围来参加庙会的人都惊呼了一声。
“不好了!有个姑娘掉下山了!”
而牧沉渊刚把鸣月送下山,就亲眼看到卫姝掉了下去。
“姝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目却猩红无比,像个嗜血的妖魔。
他立刻丢下了鸣月,不顾所有侍卫的阻拦,飞奔着冲下山崖。
“滚!别拦本王!”
“她要是出事,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牧沉渊像疯了一样,以身犯险跑到悬崖之下,哪怕摔得浑身是血,嘴里仍然含着一个名字:“姝儿,姝儿……”
得知晋王的王妃掉下了山崖的,庙会立刻停止。
所有人都被赶下了山,牧沉渊动用了全京城的护卫,下令一定要找她。
但崖底荆棘丛生,茫茫一片林木,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牧沉渊却不管那么多,他像是失了所有的理智,不知疲倦的在崖底找人。
昼夜不息,浑身上下的血和泥都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最终,他才终于找到了卫姝。
卫姝脸上毫无血色,就那么昏迷的躺在地上。
牧沉渊疯狂的朝她奔来,连脚步都是慌乱的。
这次,卫姝在无情山庄昏迷了整整七天。
连无情子都险些要放弃的时候,她却又醒了。
她掀开眼眸,第一个看见的便是神色有些癫狂的牧沉渊。
牧沉渊近乎贪婪的将她紧紧拥住,身上的寒气在看见她苏醒的那一刻散尽。
“你醒了,你醒了……”
他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像是以此来确定卫姝真的还活着。
可是不管牧沉渊有多激动,卫姝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睁着杏眸,愣愣的看着前方,像失了魂。
牧沉渊也很快发现了这点,不管怎么喊她都没反应,他心下一慌,立刻出门去找无情子。
直到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卫姝望向前方的闪闪亮光,轻声开口,声音却带了几分颤抖。
“系统,是你吗?”
这个曾经与她日夜为伴的系统,卫姝绝对不会看错。
自从她决定脱离世界后,系统就再没有出现过,卫姝从未想过,它居然有一天还会回来!
前方的金光又闪了闪。
下一刻,卫姝熟悉的声音传来——
【宿主,我回来了。】
短短的一句话,竟然让卫姝险些流下泪来。
在这个无依无靠的异世界,再次见到系统,她反而觉得亲切。
曾经,系统劝过她很多次。
不要沉迷于任务世界,更不要沉迷于感情,完成攻略后,最好赶紧回家。
可当时的卫姝被情爱蒙蔽了双眼。
到如今,满身皆伤。
系统虽然并不具备人类的情感,但到底跟卫姝并肩作战过很多年。
看见她如今的样子,亦沉默了很久。
【宿主,系统再次被触发,给予您最后一次选择机会,请选择留在任务世界,或回到真正属于您的世界。】
卫姝猛地抬眸,心狠狠一颤。
她真的,还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当初留下,是为了和牧沉渊相守,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一双人早已成了笑话。
只剩遍体鳞伤,满目疮痍。
卫姝闭了闭眼,一字一句道。
“我选择,回家。”
第10章
她决定完成最后三件事后,就彻底脱离这个世界。
第一件事,她要妥善处理好自己的尸身。
脱离世界后,她的灵魂会回家,但肉身不会消失,她不愿把自己的肉身留给牧沉渊,更不愿意自己死后牧沉渊对着一具尸体做出什么离谱的事,于是请求系统,在自己死后,帮她把肉身销毁掉。
牧沉渊,背叛誓言的代价,是我们永生永世不复相见。
第二件事,她要处理好孩子的归宿。
她走的时候,无法从这个世界带走任何东西,包括孩子,她不愿把两人的孩子留给牧沉渊,故而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孩子找一户幸福的人家。
系统帮她筛选出了最合适的人家,并以她的名义暗中联系了那家人。
第三件事,卫姝留下了一封信。
在悄然安静的无情山庄,牧沉渊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并没有和她歇在同一处。
深夜,卫姝偷偷点燃烛火。
手中握着狼毫,却久久无法下笔。
十年相伴,到头来,镜破钗分。
从前只知兰因絮果是话本子里的一句戏词。
如今亲身体验,才知其痛有多深。
这痛苦。
密密麻麻,丝丝缕缕,蚀骨穿心。
若再来一次,她再不要陷入这万劫不复的感情。
写着写着,一滴泪落在信纸上。
晕开了浓黑的墨。
满满一张纸快要写完了,卫姝红着眼,一笔一划写上最后一句话——
牧沉渊,辜负真心之人,要下十八层地狱。
……
在无情山庄休养了很久之后。
牧沉渊终于带她回了晋王府。久违的在梳妆台上收到了鸣月的信。
大概是这次牧沉渊找她时的疯魔,叫鸣月又有了危机感。
她又时不时给卫姝送信,事无巨细的告诉她牧沉渊近日又陪自己做了什么。
无非是给她送绫罗绸缎,陪她看戏解闷……
卫姝每每看完,都将这些信存在盒子里,心里没有丝毫涟漪。
就这样,好几个月过去了。
卫姝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临盆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接近临产的某个晚上,突然狂风大作,暴雨不止。
深夜,卫姝和牧沉渊都入眠了。
突然有不长眼的小厮来敲门。
两人被惊醒,牧沉渊不耐的套上外衣出去。
“王爷,听风院那边……”
小厮像是被打断了一下,两人的声音的越来越远,应当是两人走远了些。
不一会儿,牧沉渊才回来。
他穿戴好衣袍,在她脸颊上摸了摸:“姝儿,我突然有公事,你先歇息,不必等我了。”
卫姝最近十分乖巧,哪怕牧沉渊连续几日不回府,她也不曾过问什么。
可这次,卫姝却伸出手,抱住了牧沉渊的腰。
“外面打着雷,我好怕,夫君,今晚不要走,可好。”
连牧沉渊都没发现,她已经很久没叫自己夫君了。
牧沉渊有些享受她久违的依赖,却仍没有要留下的意思。
他失笑的摸了摸她的发,语气宠溺,“都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怕打雷?乖,夫君很快就回来陪你。”
最后,只在她脸颊落下一吻,人便离开了。
卫姝平淡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刚才的依赖就像从不曾存在。
卫姝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
忽然觉得,今夜的确很适合分别。
牧沉渊
如果你知道,这将会是你见我的最后一面。
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她安静的坐了许久,最后召唤出系统。
语气十分平静:“就是今夜,带我走吧。”
第11章
金光在黑夜中闪现,系统立刻回复:“好的,宿主。”
不多时,剧烈的阵痛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痛得脸色青白,却死死咬着唇,直到咬出血痕,都不让自己叫出声。
卫姝挺着肚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颤巍巍走到门外。
她走进院子里,浑身淋着大雨。
手上是一个竹筒模样的信号弹。
是牧沉渊曾经给她的。
“姝儿,当你遇到危险时,就发出这个信号弹,无论我离你多远,都一定会回来救你。”
卫姝仰着头,脸上满是雨水。
她缓举起手,将竹筒往半空中发射,
“嘭!”
一声烟花在空中响起,把夜幕点缀成绚烂的世界。
卫姝惨白着脸,一下又一下的发着信号。
没有看见那边表示接收的烟花,她就不肯放弃。
直到终于疼得失去了所有力气,卫姝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手上的竹筒也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远了。
黑夜里,看不见血迹,但浓烈的血腥味哪怕是大雨也冲不散。
院子里的下人都被吵醒了,有侍女提着灯笼出来,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卫姝,顿时失声大叫。
“王妃!!!”
无数人朝她来,在灯笼的映照下,看见她整个下身都被鲜血染尽后,所有人大惊失色。
“叫大夫!叫稳婆!快去叫人!”
芳心院一片混乱,但传到卫姝的耳朵里声音都变得很轻了。
她微眯着双眼,听见远处的竹林被大雨淋得沙沙作响。
似是在向她道别。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心中默念。
牧沉渊。
你我,永不再见。
……
翌日,下了一夜的雨,清晨反而出了太阳。
牧沉渊刚上马车准备回府,就突然有暗卫过来禀告。
牧沉渊冷淡的开口:“何事?”
暗卫迟疑着开口:“殿下……昨夜王府有人给您发过信号,发了整整99道……”
牧沉渊一僵,会给他发求救信号的除了卫姝再无他人。
99道!
他的心狠狠一震,一阵不安冒上心头。
牧沉渊大怒:“为何不告诉本王!”
暗卫犹豫了一瞬,说:“您昨夜交代,发生任何事都不准打扰您……”
牧沉渊顾不得其他,连马车也不坐了,直接翻身上马快速回到晋王府。
刚下马,门口一直等着他回来的小厮侍女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牧沉渊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连声音都在发颤。
“王妃呢?!”
下人们一边磕头一边哭。
“奴才该死!昨夜王妃突然临盆,难产大出血,王妃她……她已经殁了。”
第12章
自从那事发生之后,盛京城第一次下起了大雪,鹅毛丝絮,随风飘扬。
晋王府中,所有的奴婢和奴才皆如往常般忙着手中之事,唯独这王府中,要比先前冷清了许多。
奴才和奴婢们时常会无事可做,待在自己的院子便是过了一天。
他们卯时和亥时皆会到芳心院中打扫,即便这个院子早便无人安寝。
每当闲下来,便会站在院子里,亦或是注视着屋中的画像,一看便是一整日。
奴婢们眼中包含着些许的惋惜和思念。
那毕竟是他们伺候了许久的主子,如今却只见一副生时的画像被挂在房中。
却觉着便好似她站在那处般,微风时而吹动了画幅,像她活了一样。
人间梦隔西风,算天上华年一瞬。
分明也便过去了一月之久,却总似以过了无数个秋冬。
画上的女子,一笔一画,落笔皆是在诉说着爱意和思念。
毕竟是他们王爷亲手为王妃画出的画像,和王妃一样的美。
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不许人间见白头。
先前他们还一直因为王妃身子不好一事人心惶惶的,现如今没有需要顾忌之事,反倒缺了什么。
这一日复一日,都没再王府之中见过王爷。
这芳心院,他们即便是没有得到命令,也会自行打扫。
只因在王妃生前待他们不薄,在她死后,也要让这芳心院同那日一样。
而今日有所不同,这里的奴婢们早早便去了趟集市,用这些年赚到的银子,每人出一点,给卫姝送来了一束海棠花。
她们用自己的袖子把海棠花护着,一路生怕它冻着,小心翼翼地用了一个时辰才把海棠花带回王府。
她们把还未开苞的海棠花插在瓶中,歹说也得过个几月才会开花的海棠。
在进芳心院时便有了绽放的预兆,她们刚将海棠花放在瓶中,花苞便已微微打开。
她们面面相觑,随后一同看向了那幅画中的卫姝。
有一个按捺不在心中之喜悦,小声的呢喃道:“看呐,海棠花见着我们家主子,也觉着欢喜呢。”
“一下,便如昙花一现般,绽开了花瓣。”
还是她们这一月来,在芳心院说的第一句话。
卫姝喜静,自此怕打搅到她,来芳心院的打扫的奴婢不怎么会说话,动静也不会闹的太大。
生怕会将安寝的卫姝惊醒。
或是因这句,打破了这如禁忌般的规矩。
个个娇嫩的脸上,都流下了珠泪。
却还是刻意地压住了哭泣的声音。
生前卫姝待她们都极好,她们也便一直未曾舍得离开。
或许是觉得这是一个伤心之地,她们都在今日选择了离开。
王府如今管事的是老王妃,而老王妃一直也不是很待见她们主子,自然也不会管她们的去留。
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见到王爷来芳心院再看一看卫姝。
却也不敢直入王爷的房内质问或请求他去芳心院。
收拾东西离开后,她们一同约好要一起到南诏寺为卫姝祈福。
最简单的便是让王爷再去芳心院见王妃一面,看看那副画上的卫姝,还有那株一见到卫姝便开的海棠花。
祈求神佛再给卫姝和牧沉渊一次机缘。
因为她们早便将他二人之间的情谊看进了心中。
第13章
只是这事不仅是那些外人觉着奇怪,也不知这些有关王爷和王妃的流言蜚语是何人传开的。
王爷分明对王妃是爱到入骨,可是偏偏王妃死后唯独没来看她的便是那个最爱她之人。
她们不明白,即便人死如灯灭,但一切都得有始有终。
路过时又再度听行人言论王爷和王妃一事,如今她们也已不是王府之人。
倒也和这些普通老百姓一般,不再需要藏着掖着了。
小雪闻言脸色轻变,心中也燃起了一桩藏匿许久的心事,犹豫过后,她故作无意地提及道,“小玥,你说王爷近一月都在忙何事?为何都不曾来芳心院看看王妃?”
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便是一眼也不行吗?”
先回应的,是一片寂静。
小玥半响才缓慢回答:“我也不知是为何,但我想,王爷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如此吧。”
小雪心中一直有一股莫名的气愤,自从在偷听来这一切原委,才知晓这当中的一些缘由,可这些却没有机会说与王妃听。
她在知晓鸣月和王爷一事之后,便在想若不是这些年对王妃的好,都是假象,为的便是将自己的名声传出去,知道他和王妃是多么的恩爱相守。
可实际上却养着和别人的孩儿。
而后却听到了老王妃和鸣月的那番话,才知晓这一切都是鸣月和老王妃的计谋。
小雪也果真在王妃的榻下寻到了那些鸣月送到她手中的信件。
那些信件,她也寻到了办法送到了王爷的府中,便是在那之后,小雪便再也没有见过牧沉渊。
鸣月和老王妃也不再暗中谈话。
甚至再也未曾踏进王府。
“我只是觉得,无论是发生了何事,都应该向王妃解释清楚,像我们都会误会,王妃又该怎么想?”
小玥却觉得事过便要揭了,况且此行也是对逝者的大不敬,“我们的确是承了王妃的恩,如今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放下,继而好好的活着,也不枉王妃对我们那般的好。”
而她们打算不再谈论此事,便有人上前寻到了她们,随即便开始询问:“方才听你二人对那晋王和晋王妃说的那些,你们是晋王府中的丫鬟吧。”
小雪见这人不知礼数,对他也爱答不理。
牵起小玥的手便要离开。
谁知那人堵在了她们面前,追着便问:“听说晋王人疯了,这传闻可是真的?”
小雪和小玥对视一眼,鄙夷地瞧了他一眼并不想搭理。
男子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问着:“你们一句话也不说,莫非我那个传闻是真的?”
“前几日我便听说晋王已经有一月没有去宫中上朝了,原由便是因病卧榻,因王妃离世,生前晋王便爱王妃爱的死去活来,爱到疯魔,现如今王妃殁了,王爷定是心肺郁结,人也神志不清。”
见她二人还是一语不发,男子越发的肆意妄为:“要是不反驳,那便是真的了。”
“原想着这些都是一些传言,没想到晋王这等风光,甚至或许还能继承太子之位,未曾想竟沦落至此。”
第14章
小雪这才把男子拉走,说:“你到底想知道何事?”
男子见她二人终于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便耸了耸肩,“晋王如今如何了?”
她也是害怕男子四处胡说八道,才向他说了真话:“我们的确曾经是晋王府的丫鬟,可自从王妃殁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在王府当中见过王爷,他到底如何了,我们真的不知。”
他半信半疑地眯着眼看着她们,“晋王不在王府出入,难不成你们从未怀疑过,他是因何一直闭门不出?”
小玥和小雪的确从未思考过这一个原因,只当是牧沉渊忘记了卫姝的存在。
她看了小玥一眼,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反过来问起了男子:“你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男子摇头,“我要是有,便不会找你们二人求证了。”
他顿时便觉着自己手里的消息比她们手里的还多一点,也逐渐的相信了她们两个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便匆匆离开了。
小雪转头看向了小玥,“小玥,王爷是真的疯了吗?”
小玥皱着眉,却也没有回答什么。
晋王府。
老王妃满脸愁容地看着躺在榻上的牧沉渊呆滞的样子,带着御医到房外后,连忙问身边向皇帝请来的御医:“御医,他的状况如何了?”
她的面容苍老了很多,头上也长出了肉眼可见根根的白发。
太医叹着气,满脸的无奈:“以王爷目前的状况来看,熬的药和那些膳食,吃什么便吐什么,可这些都是为王爷维持正常的唯一之法,若是再这样延续下去,很有可能……”
老王妃的态度一直都格外的强势,从来都没有这么卑微的求过一个人,本以为这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却没想到便是因为一个女人,她的儿子便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她后悔了,后悔在牧沉渊的面前给予了卫姝那么多的负重,对她的脸色也很不好。
也后悔自己当时下药设计鸣月和自己的儿子。
继而怀上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若不是她逼着牧沉渊去让鸣月生下那个孩子,还用和离之事来威胁牧沉渊。
会不会到最后不会是这样。
老王妃祈求着太医,“御医,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把王爷从鬼门关拉回来,不管要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御医很快便说道:“万万不可啊,这不是老臣不救,只是王爷如今之况,已经到了外界无法扭转乾坤的地步,不管最后的状况如何,老臣都会尽力的。”
房外的动静很大,下人们在帮着御医准备些需要给牧沉渊准备的药材。
反观房内只有牧沉渊一人躺在榻上,全身无力,在那一动不动。
两只深陷的眼睛空洞无神,死死地盯着头上的天花板。
对门外的哀求声没有一点的反应,便连微微的侧一下头,也不肯。
那两颗眼珠子透着麻木和绝望之色,如无尽的深渊般。
干裂的嘴唇有规律的动着,但是声带却没有发出一个正常的音节。
只在颤抖中发出呻吟般的呢喃声,吐字不清。
突然牧沉渊的感知在一瞬间被扯了回来。
第15章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身上仿佛有万虫撕咬一般撕心裂肺的痛楚。
牧沉渊的肉身凡体根本便无法承受,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四肢痉挛,意识开始涣散。
他好像看到了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那刺眼的阳光惹得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耳边却异常的安静。
此时他忽然努力地偏头看向了檀木桌。
因为上面放着那时他和卫姝的婚书和遗书。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那份婚书和遗书是被一点一点细心的缝上的。
上面还有被撕毁的痕迹。
婚书是老王妃撕毁的。
而遗书是被他自己撕毁的。
由于卫姝的身子弱,孩子,牧沉渊从未奢望过卫姝为自己生孩子。
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只有卫姝这个人。
可老王妃却一直对传宗接代耿耿于怀。
当牧沉渊在芳心院发现那些信件时,才意识到鸣月竟然背着他对卫姝坐了这么多事。
在看到遗书时,那字字句句,密密麻麻,丝丝缕缕,蚀骨穿心。
他愿信,不愿信这一字一句皆是卫姝亲笔所写。
他记忆中的卫姝,并不是这样。
卫姝是很爱他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卫姝会写这些话来伤他的心。
还如此狠心地不告而别。
遗书上。
还有他所写的回信。
他一直在道歉,一直在乞求着得到卫姝的原谅。
只是这些信一封也没有收到过回应,牧沉渊一直在责怪卫姝的残忍。
梦里的卫姝仍旧坐在海棠花丛中,口中还唤着他的名字。
牧沉渊贪恋着这样的梦。
只是这梦再也没有醒来。
牧沉渊只感觉自己一直在往深处坠落,失重的感觉从未消失过。
直至头部传来了一阵剧痛,牧沉渊才缓缓地回到了软榻之上。
以及脑海里被输送进了一些十分陌生的记忆。
这让牧沉渊顿时便睁开眼坐了起来。
许是太久没有对外界的一切进行感知,牧沉渊的五感都在放大。
便这微小的太阳都让他觉得格外的刺眼。
他缓了好一会,才能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又陌生又熟悉。
对于牧沉渊自己的记忆,这个地方是非常的陌生。
但是由于脑子里钻进了别人的记忆,他又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待过了好多年。
甚至还知道所有地方存放着什么东西。
当牧沉渊起身触碰着有他记忆的物品,推开门便见到了屋子旁边的那口鱼塘。
他凑近看了一眼,而水中的倒影却映出了别人的影子。
随后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光。
他不禁皱起了眉。
牧沉渊难以置信地看着陌生的自己,还有眼前那一抹闪出的金光。
第16章
以及自己脑海中出现的那个自称是系统的机械音。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牧沉渊总感觉自己还在梦魇中没有醒来。
随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屏幕,以及和一个女子的影像。
那个影像上面的人,牧沉渊再熟悉不过。
是卫姝。
牧沉渊激动的追问系统,“卫姝还活着吗?”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这个疑问,只是继续交代着要给牧沉渊的任务。
【宿主,您需要在三年之内拿下攻略对象,任务成功,便可以选择留在这个世界,或者回到原来的世界,如若任务失败,宿主将会在两个世界彻底的消失。】
【成功,便是重获新生;失败,便是死亡。】
牧沉渊大致是听明白了这个系统的意思。
也便相当于如今他能够活过来,是因为系统多给了三年的时间。
让他多活了三年。
继而给他一次选择生和死的机会。
这个世界有卫姝,牧沉渊当然是要选择和卫姝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毫不犹豫地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也知晓他如今在此处的具体身份,在这他只是一个出身普通的老百姓家。
家中有地,经常会搬着自家产出的东西去集市买。
算不上富裕,但却能维持最简单和喜悦的生活。
他叫牧辰安,从小便被父母丢弃。
小时候被卫姝的亲生父母捡到,继而便一直住在了卫家。
按照身份,牧辰安是卫姝的兄长。
一个没有血缘的兄长。
这时敲门声响起,随即牧辰安便听到了卫姝温婉的声音。
“阿兄!醒了吗。”
牧辰安愣在那里愣了许久,似乎对这一切发生的事情委实不太真实。
也在庆幸自己还能见到卫姝,他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切,卫姝还在喊着他的名字。
可能是喊累了,猜想着牧辰安或许还未醒。
直接便闯门而入,却看到牧辰安已经站在了那里,卫姝不禁开口问道:“阿兄,你醒了怎么也不吱声?是昨夜辗转反侧,未曾睡足吗?”
卫姝褪去了那身锦绣华服,换上的便是一身普通老百姓的粗布。
却仍旧阻挡不住她本身的气质。
只是相比从前,更加的有生机,有活力了些。
牧辰安一时看愣了,会觉着他上一次见到卫姝好似是千百年前了。
自之前成婚之后,卫姝的身子便越发的弱。
许久都未曾见到过卫姝这般有血色的模样了。
这梦,看起来好真实……
卫姝低眸只见牧辰安缓缓抬起手,便要触摸到自己的脸。
她猛地退后了一步,一脸担忧地看着眼神忧郁,还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卫姝皱着眉心,“阿兄,你怎么了?”
牧辰安这才意识到或许自己方才的动作在这等的场合不合适。
他马上放下了手,继而收回眼神,“无妨,我昨晚生梦魇了,还没缓过来。”
第17章
卫姝这才放下心,走上前拍了拍牧辰安的肩膀:“梦魇?阿兄这几日是连续发梦魇吗?若是实在难以入眠,阿妹带你去趟寺庙?”
“那倒不必。”
说着说着卫姝便牵上了牧辰安的手,便跑了出去。
他低头看着卫姝牵着自己的手,牧辰安心中涌起了一阵暖意。
卫父和卫母看到卫姝带着头发还未曾挽发的牧辰安出来,都忍不住笑道:“阿妹,我的发还没挽呢,就这样带着我出去?”
卫姝顷刻便松开了拉着牧辰安的手,“呀,忘记了。”
只有牧辰安还留恋着掌心残留的余温。
牧辰安回到房间挽了发,仔细地注意自己身上的每个衣角,刚落座,卫母便对牧辰安说道:“小安,听幺儿说你最近难以入眠?是近几日太累了吗?”
他停下吃饭的动作,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卫姝,继而回答:“也许是吧。”
卫母和卫父便在劝牧辰安这几日便不要同他们去集市了,在家中好好的给菜园浇点水便可。
他们便带着卫姝到集市卖点东西。
集市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卫姝在那吆喝着。
牧辰安忙里忙外忙活了一整天,刚歇下来,就在自己的屋内稍微的整理一番。
便看到还放在屋里的水果。
牧辰安想起来了,那个好像是昨日的时候,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专门去水果店买的。
那里面还有卫姝最爱吃的栗子。
他提起这些水果拿到厨房,细心的洗干净后,还把栗子都给剥好放在了碗里。
半响,他们便拿着卖空的篮子担回了家。
卫姝第一时间便将自己的成果给牧辰安瞧。
牧辰安笑着夸了卫姝,领着他们进屋。
他拿着栗子摆到他们面前时,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牧辰安。
或许只是一时着急,牧辰安瞬间便想起自己好像做出了完全不符合他本人会做出的行为。
对上他们怀疑的眼神,他沉默了一会。
思考着搪塞过去的理由。
他默默的攥紧了衣袖,解释着:“我看这个栗子快坏了,就剥开想着你们回来吃,算是犒劳吧。”
其实这并不是重点,卫姝看着那碗剥好的栗子,眼底闪过了一抹异样,像是追忆到了什么。
继而上手捏起了一粒栗子:“如今的时令,便已有栗子了?”
牧辰安抿唇,“阿妹想吃便有。”
卫姝拿着捏在手里的栗子,观摩了很久,“我从前叫阿兄帮我剥的时候,阿兄可是死活都不给我剥的。”
随即卫姝便眯着眼,一脸不相信地看向了牧辰安:“阿兄,你是不是在上面下毒了?”
牧辰安松了一口气,好在卫姝没有怀疑别的,“阿妹,阿兄在你心中便是这等阴险?”
他便上前拿了一粒丢进了嘴里,算告诉他们可以放心品尝。
第18章
便随意找了个菜田还未浇完水,牧辰安就离开了。
他想,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好好的思捋一番。
或许如今的牧辰安格外的清醒,想起之前卫姝写的那些遗书。
心还是止不住的在痛,便如同堕入十八层地狱般被施以酷刑。
他还记得卫姝亲笔写下的那句话。
牧沉渊,辜负真心之人,要下十八层地狱。
还真是……应验了。
牧辰安走在山路中,其实不管怎样,只要卫姝还活着,还在自己的身边。
他便已心满意足了,要论别的,牧辰安却也不敢同卫姝多说,怕她恨他。
牧辰安只要还能触摸到她,那么他们之间便肯定还有机会。
牧辰安不想回忆那段煎熬的时日,可只有那段时间,他可以见到卫姝。
能够感觉到卫姝还在自己的身边。
觉得卫姝还活着。
牧辰安能够明确的感知到自己不太清醒,除了能够看到卫姝,听到卫姝说的话。
其他人说的话,牧辰安便只能听见一些零零碎碎的一字或一句,根本便听不全他们在说些什么。
精神麻木,五感也在逐渐的退化。
那天隐隐约约地听见了老王妃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但是他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想说话,但好像又忘记了该怎么开口说话。
如今重活一世,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的对卫姝,不管是谁阻拦在他们的面前。
也不管因为什么,牧辰安都会给足卫姝任何的一切,发生了任何事都会告知于她,告知她真正的原因。
便算是卫姝吃醋了,便算卫姝生气了。
不过也便需要花点时间哄一哄,挨顿骂罢了。
牧辰安想通了许多,毕竟这次是系统给的第二次机会,谁又会在同一段感情当中跌倒第二次呢?
卫姝在房中思考着今日察觉的异样,她白日里好似见到在牧辰安有一抹难言的情愫之色,在他的眸底迅速掠过。
她反倒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她所产生的的幻觉。
卫姝从袖子里拿出仅剩的栗子,逐渐失了神。
想到从前和牧沉渊度过的无数个千秋,无数个日夜。
她便不禁红了眼眶。
要说从前她的心性是知足常乐,就是平淡的与心悦之人共度一生。
她从前不知晓什么叫知足。
觉得知足不如擅忘能乐。
将那些不开心的,不乐意的尽数遗忘。
和自己心悦之人一起,寻找着愉悦。
如今她知晓了,擅忘不过是欺瞒自己来求得安乐日子。
从前她以为自己能够忘掉有关鸣月的一切,以为只需要遗忘,她便不复存在,也将离开她和牧沉渊的身边。
但总归,是她将人想的都太过善良了。
卫姝也在祈祷着,今日只是她累出的幻觉。
第19章
牧辰安今日寅时便醒了,不像昨日睡到日上三竿,还需卫姝亲自来叫醒。
这也是昨日夜晚赌输了的惩罚。
由于他原本便是出生在帝王家,从未砍过柴,也从未亲自开灶做食。
即使脑海中浮现着牧辰安熟练动作的记忆,他还是需要提前到厨房先行尝试一番。
约莫是过了两个时辰,牧辰安才勉强做出了回忆中的味道。
屋外的鸡开始打鸣,卫姝也从睡梦中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走了过来,其实还有一股被吵醒之后的脾气。
由于实在太迷糊,循着味道找来,却没有分清便端起了那碗放了鸡蛋的面。
牧辰安发现之后马上便把那碗放着鸡蛋的面抢了过来,还没给卫姝发脾气的机会。
他便把另外一碗递到了卫姝的手上,解释道:“阿妹不是从不吃鸡蛋吗?这碗才是没放鸡蛋的。”
越来越关注细节的牧辰安,让卫姝觉得倍感奇怪,虽然之前的事情牧辰安也对她很好。
但是唯一不对劲的便是牧辰安从来都不会做到这么细心。
比如栗子也不会主动的去剥,还有牧辰安也不会那么有耐心的还专门没在面中放鸡蛋。
以前别说剥栗子了,便算是在家中没了任何东西,牧辰安也不会专门去上集市。
这些疑问瞬间便让卫姝从困意中瞬间清醒,再一次开始怀疑牧辰安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俯身了。
她双手在牧辰安的身上到处乱摸,好像在寻找着什么被附身的证据。
当卫姝的手游过牧辰安的脖颈时,他下意识地便躲开了。
这时的卫姝好像捕捉到了有趣之事,欣喜地喊出了声:“阿兄你这是怕痒吗?”
“我记得阿兄之前好像也不怕痒的啊。”
即使是知道了牧辰安怕痒,卫姝还是一直在故意挠着他脖子。
以前那是牧辰安不怕痒,如今是牧沉渊,或许牧辰安的身体的确是不怕。
但是只要他想到自己和卫姝是一世夫妻,卫姝无论摸到哪里,牧辰安都会觉得非常的不自在。
卫母进来时看到卫姝在和牧辰安嬉闹,无奈的摇了摇头,继而走进来去端放在上面的鸡蛋面,边走便说着:“你俩真的还以为自己还是孩子呢?天天的,便只知道在一起胡闹。”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宠溺,一点也听不出责备的意思。
卫姝停了下来,先是端着那碗面喝了好几口热汤,“我和阿兄都没成婚呢,都是孩子。”
是啊,在上一世初遇之事,卫姝站在他的面前便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那样无忧无虑的样子,他每当想起皆会在心中暗暗许诺,定会护她一生。
这时的卫姝,同先前一样不需要忧虑别的任何事。
只需她自己平安喜乐便好。
第20章
这便也是牧沉渊九年前同卫姝在花灯节时,许下的祈愿。
当时他无比的坚定,在面对皇帝时,也说出了只愿同卫姝缔结良缘一诺。
卫姝也是同他这般。
“王爷,这是卫姑娘派侍女送过来的信件。”
牧沉渊接过时,嘴角早就笑意难匿,嘴上却还嘀咕着:神神秘秘的还送信?
“王爷身居要务,常年深居宫中,应不知民间习俗,今晚民间有花灯节,王爷可否同小女一道欣赏?”
“花灯节?”
牧沉渊的侍从也悄悄瞥见了一眼,便在身旁出言解释道:“花灯节,这节日在这凡间意义非凡,王爷可否要赴约?”
牧沉渊从不曾了解民间之事,“什么意义?别卖关子。”
侍卫憋笑:“好像是说同心爱之人一起的节日,一起放花灯许愿什么的。”
牧沉渊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透着欢喜,透着真诚,:“是么。”
随后命人拿来纸笔研墨,“卫姑娘盛情邀请,本王怎敢妄拒,承蒙小姐欣赏,深感荣幸,那便酉时宫门见。”
只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牧沉渊哪能乖乖地等到酉时呢?
这才刚命人将信送出去,他也就直接离开了府邸。
他也是同侍卫想了许多主意来讨卫姝开心,最后他们准备了好多花灯。
只是一切刚准备妥当,宫中就差人给他带来了口信,说是皇帝要见牧沉渊。
牧沉渊只好快步赶进宫中。
卫姝看到牧沉渊同意的信之后,也是温和一笑。
皇帝坐在那斟茶,坐在那里好像是等着他,“来了,坐。”
“父皇,找儿臣过来是问到什么了吗?”
事情缘由便是上次牧沉渊向皇帝表明了自己选中的王妃便是卫姝。
而皇帝则是顾及卫姝乃是将军之女,害怕她恃宠而骄,生出谋反之意。
要询问天官查看姻缘和天象合适,才会同意此等婚事,
皇帝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没有,不过他说了一句话,关于卫姝的。”
牧沉渊见他严肃的样子,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话了。“嗯?”
“他说,自古生有桃花眼者,必是多情冷心人。”
牧沉渊笑了,“父皇,他此番话想来就是为了挑拨,虽说卫姑娘一双桃花眼,可生来如此,父皇要以不为她所决定的事,来断定此人性格如何么?”
他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再者、父皇,前几日卫姑娘和将军已许诺儿臣,定保这江山帝景。”
皇帝一愣,随后道:“卫姑娘和卫将军当真是这般说的?”
牧沉渊没时间在这同皇帝耗,还未曾解释便直接起身,“今日儿臣约了卫姑娘同赏花灯。”
听此言皇帝端水的手停在了半空,难以置信的看着牧沉渊,“卫姑娘答应并约在西时与儿臣见面,父皇要是再这般追根究底下去,儿臣若是见不到卫姑娘,可是要恼的。”
皇帝突然咳嗽了起来,不知道是被茶呛到了还是被气到了,平复之后:“那便,早去早回吧。”
第21章
西时已到,卫姝根据约定来到了宫门前,一眼就看到了牧沉渊靠在宫门上,抬头望着天空。
卫姝无声的笑了。
牧沉渊也是不经意的回头一看,正巧看到了卫姝未来得及收起的笑容,继而就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
卫姝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刚想说的话完全被牧沉渊的举动卡在了嘴边,他的手不冷不热的,握着的触感就像手中摸着一块璞玉。
牧沉渊就这么握着,没有解释一句话,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坐在巷子里,这一街上的人全部都盯着他们移不开视线。
有时候牧沉渊真的想把卫姝藏在自己的府邸,这样便不会有这么多人盯着她看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挂着的花灯亮了起来,成了照明灯,十里长街亮成一片,熙熙攘攘的街市人声鼎沸,成双成对的在挑选这花灯。
花灯样式多样颜色多彩。
牧沉渊想着:这民间的东西还挺好看的。
牧沉渊牵着卫姝的手四处跑来跑去,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看那些稀奇玩意儿,看了这个又跑去看那个,最后停到了一个花灯的面前。
儿时的他从未体会过孩子的快乐,除了练字,便是背书。
这些民间的小玩意,在牧沉渊的眼里便是最新奇的东西。
花灯上印着的是一朵红艳没有叶的花,牧沉渊拿起了这个彼岸花的花灯,二话不说的买了下了,继而给了卫姝。
卫姝有些惊诧的接过,如果目光聚集在花灯的红色花上,她很清楚,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花,但是莫名的感觉自己挺喜欢这花的。
“这是什么花?”
“彼岸花,传说它生在地狱,奈何桥边,忘川河畔,生在彼岸永不凋谢,只可惜没有海棠花。”
听着牧沉渊的解释,惋惜着没有她最喜欢的花,卫姝笑了。
“无妨,只要是王爷送的,我便欢喜。”
牧沉渊拉着他来到了一片草地,这里的人格外的少。
“我们把这灯放了吧。”
牧沉渊看着卫姝手上的彼岸花灯。
卫姝点了点头。
放出这灯的下一刻,周围也是突然飞起了很多的花灯,这是他第一次来放花灯,就这么看着花灯飞上天,那一刹那发现,这花灯拼出来的是两个字。
卫姝。
他愣在了原地,视线完全不敢去看花灯也不去看牧沉渊。
牧沉渊却是转过身,用手捧起她的脸,强制让卫姝看着自己。
两个人对视之间没有人说话,牧沉渊也是毫无征兆地碰上了卫姝的嘴唇。
他清楚的感觉到卫姝抖了一下,此刻牧沉渊试探性的去撬开了她的嘴,探了进去卫姝刚开始是一愣一愣的,之后也是慢慢附和。
这花灯照亮了天空,这景色成就了两人。
烟花一瞬,同样也是照亮了他俩,变得灿烂繁华。
两个人就是这么牵着手在集市闲游。
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胜过了什么都说。
这时的牧沉渊突地想到了什么,打量着卫姝最终问道:“最近,皇兄跟你说了何事?”
牧沉渊一副好奇的样子,好奇他找卫姝会说什么。
“巴结我。”
“或许是因为我父亲,拉拢了我,觉得皇位就能势在必得了吧。”
牧沉渊眼底闪过那么一丝的寒意,不过是色令智昏罢了。
第22章
他下意识的把手里握着的握得更紧了些。
察觉到牧沉渊的这一个小动作,卫姝无声的笑了。
“或许吧。”说完她停下了脚步,“不过我现在已经心有所属了,我是你的,皇位,也只能是你的。这江山社稷,是你的那便罢了,如若不是你的,我便毁了它。”
卫姝自然是没有毁掉江山的本事,说的这话估计是哄牧沉渊高兴的。
牧沉渊看着卫姝弯起的桃花眼,那双含着万种风情的眸子笑着,竟然让他移不开眼睛。
真想便这么看下去。
不过卫姝也想起最初遇上牧沉渊他说的那句话。
“什么情义都比不上皇权?”
卫姝挑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么爱呢?”
牧沉渊未曾想过卫姝会这般记仇。
先是抚摸着她的头,继而说道:“我信你,自然就比得上。”
卫姝弯起嘴角,那一抹笑意胜似万花绽放般的诱人,香味飘去千里:“若有朝一日,非要让王爷做一个选择,殿下是会选这个万里江山,还是选臣女呢?”
“江山是死的,跑不掉,百姓安好,秋日每户硕果累累丰收年,这社稷是不是我的不重要。”他抬起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垂眸看了一眼,继而再笑眼弯弯看着卫姝,“美人是活的,保不准哪天突然跑了,我后悔都来不及,现在抓到你了,你便别想从我的视线消失。”
他们走在街上,也看着天色已晚,就打算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启程回府,找了一家客栈选了一间房,便走了进去。
继而卫姝那时眼看自己的任务快要开始,便舒展了眉头,弯起她的桃花眼,绽放了世间百花,“王爷,无论是高山流水,还是这宫门似海,你可愿许我情深不寿,一生一世?”
天空中闪过一道白光,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撩起了他们的发丝,空气中弥漫着的安静,都能呼吸声都能清晰的听到,耳尖的红潮泛起涟漪,他朱唇轻启,“求之不得。”
牧辰安突地被卫姝的一声阿兄唤回了思绪,看向卫姝时,她也正看着自己,“怎么了?”
卫姝先是嘟囔了一句牧辰安不认真听她说话,而后又若无其事的询问:“阿兄可识字?”
牧辰安透过她的眼眸,他看到一个倒映出的澄澈的自己。
摇了摇头,“并未识过字,问此事作甚?”
卫姝神秘兮兮的看着牧辰安,“待会来找我就知道了。”
牧辰安应了声,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卫姝的屋子,推开门便看到卫姝在那折腾着东西。
“这是?”
卫姝把牧辰安拉了过来,牧辰安低头便见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粗纸和笔墨。
他貌似意识到卫姝想要做什么了。
“你这是要教我识字写字了?”
卫姝嘿嘿一声,掩饰道:“最近几日梦中总梦到识字,我想试试看能否将梦中的那些字写下来。”
牧辰安愣了会,或许也觉得这是一次试探性的机会。
“好啊,试试。”
第23章
牧辰安手中也握着一支笔,眼神一直在往卫姝那边瞟。
或许想在卫姝的笔迹当中找到他曾经教过的笔锋习惯。
卫姝则自顾自的在写着自己想要写下来的字,
他白暂纤长的手握着毛笔,头微微俯看卫姝桌子上的粗纸,下笔干净迅速。
牧辰安自己却迟迟没有下笔。
他努力的把脖子伸长一些,却也只看到了一点点,那个字迹对比他先前教给的,稍稍有一点的区别。
“好看吗。”
牧辰安被卫姝质问的这一句吓了一跳,心里想着她明明没有看过来,又是如何知道我在看她的,就想着是不是巧合、就又看了看卫姝。
谁知,“还看?”
卫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站起来走到了牧辰安旁边,“看来阿兄是写的很好了。”
继而假装笑盈盈的低头一看,结果也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堪称是独具风采,他人难摹啊。
“阿兄,你这写的是什么?”
牧辰安抿唇,随即又伸手指了指卫姝写上字的粗纸,拿在手中和自己写的东西还仔仔细细地对比,“这也没有任何的差别吧?”
卫姝起初原本只是觉得牧辰安仅仅是未曾识过字,却未曾想过牧辰安的视力和判断这般的差。
“阿兄,你确定看这些没有任何的差别吗?”
她半信半疑地从牧辰安手中夺过那两张粗纸,原本完全不必仔细看,一眼便能找出区分的,却被牧辰安说成毫无区别。
卫姝狐疑地看着牧辰安等待着回应。
牧辰安从始至终却还是那句:“阿妹,这……没有看出来。”
卫姝闻言便暗暗发誓,定是要让牧辰安从中找到所谓的区别。
她让牧辰安坐下,握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一笔一画都紧握着牧辰安的手,让他顺着她在粗纸上写下了牧辰安的名字。
他黑眸内潋潋流动着幽幽星光,隐藏的爱意淌淌流转于眸底。
明知故问道:“这上面写的是何意?”
卫姝一字一字地道:“牧辰安。”
牧辰安故作惊讶地看向那三个字,“我的名字竟是这般写的。”
卫姝就让他好好的练习自己的字,以免以后娶了媳妇还不识字。
牧辰安注视着卫姝,他并不想娶妻。
“为何不娶妻?”
卫姝知道他阿娘最惦记的便是牧辰安娶妻生子一事,若是这话被阿娘听见,怕是要恼一阵子。
牧辰安险些就将只想同卫姝一生一世的话说了出来,“这不是还未攒够银子吗。”
卫姝顿时恍然大悟,“总能攒够的。”
等卫姝走后,牧辰安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粗纸,上面的字迹虽同卫姝是有所差异,可一个出身普通人家的百姓,识过字的定然很好,况且还能写出这般字的,也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家。
牧辰安的心里突然便燃起一个念头,他开口问系统,他自己那个世界的卫姝和这个世界的卫姝,是不是同一个人。
系统好似不想回答牧辰安的这一个问题,只是很直接地告诉牧辰安,任务成功之后便会获得答案。
第24章
昨日卫姝就觉着出去卖东西很好玩,今日也说也跟着一同去。
牧辰安抬眼看了看卫父卫母,似是暗中交流着什么。
卫母紧接着便说:“幺儿,昨日你这般累,今日不好好歇着,还要同去?”
卫姝蹦蹦跳跳的,格外的有精力。
“不累,今日便让阿兄在家中吧,我昨日还给了阿兄一个必须要帮我完成之事,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日的。”
卫母和卫父见卫姝难得如此勤勉,便让牧辰安多在家中休息几日,带着卫姝去了集市。
牧辰安见他们三人背影逐渐远去,也转身进了屋子。
想来昨日卫姝叫他练习牧辰安,直到能够不看她的底稿自行写出来为止。
他想的便只是若他今日练习还是未曾有效,是不是卫姝又会亲手来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所以牧辰安便只是在粗纸上面龙飞凤舞,毫无章法。
卫姝回来之时见着他努力一天的成效,不禁瞧着牧辰安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写出这样的字。
说了一句继续练便离开了。
牧辰安在家中每刻都在想着卫姝,便因为这个破字,只说上了一句话。
他一直想着卫姝,以至于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牧辰安看着天慢慢的亮起,没想到一坐就是一晚上,一眼便看到卫姝蹦蹦跳跳的跑到他门前敲门。
“阿妹,我在这。”
免得他敲门,就提前喊住了卫姝,卫姝恨不得往四面八荒都瞧个遍,终于看到了在窗户上的牧辰安。
卫姝其实觉得时候还早,本来犹豫了蛮久才过来,看着牧辰安靠在窗户上也好像挺久了的样子,她走过去问道:“阿兄昨晚又梦魇了,没睡好吗?”
他一跃而下,牧辰安看了看这时辰卯也已经卯时三刻了,“嗯,阿妹这么早过来是?”
听卫姝解释是来再最后教一遍字的牧辰安笑了。
阳光映射在他的脸上,眼里有闪闪的亮光,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卫姝,他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
卫姝一进屋子就整理了一下书桌,拿了一些、粗纸,笔墨整齐的摆放在桌上,其他多余的东西都随手一扔。
先是叫牧辰安握着笔再次试一遍写出自己的名字。
他歪歪扭扭的笔画,看得卫姝还是觉着朽木不可雕也。
卫姝告诉他下笔要利索,要果敢。
只是看牧辰安记住了所有笔画和走向,卫姝便让牧辰安写些别的字句。
“想好写什么了吗,阿兄?”
牧辰安答:“便写阿妹你的名吧。”
卫姝手握毛笔沾上墨,拿着山上随意捡到的石头压在了粗纸上,“行。”
她先是教了许多遍,眼看觉着差不多时,就放心的将毛笔教到了牧辰安的书上。
大约是练了一个时辰,卫姝觉着就只两个字,再怎么蠢至少也能够写出来。
卫姝同时也看他顶着高傲着头双手递了过来,看样子想来写的还不错,不过脑海里突然浮现昨天看到的字,瞬间就觉得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25章
卫姝定睛一看,果然,还是鬼画符。
她把粗纸好好的摆在他的面前,像个严师一般,“一横,一撇,一捺都是有讲究的,阿兄您这就是鬼画符。”
“鬼画符吗?”他皱着眉头、还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自认为挺好的书法字,“那阿妹觉得这字还有救吗?”
“要不,咱还是别练了吧?”
卫姝皮笑肉不笑的做了一个假笑,继而严肃道:“不行。”
继而起身就坐在了旁边,同样也拿了张大很多的纸张和笔砚,“我就在旁边看着阿兄,阿兄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就能走出屋子。”
“哦。”
牧辰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又掺杂着一点委屈。
卫姝则就真的在身旁陪着牧辰安,牧辰安时不时地便侧头看向卫姝。
若是一直能如此,那便好了。
第二日却未见卫姝来找自己,出屋便见到了卫母,就问了卫姝在何处。
而卫母却道:“幺儿今日在村外遇上了一对兄妹,现下应是在带着他们在村中赏景吧。”
牧辰安沉吟片刻,对卫母道:“他们在何处?我找阿妹有点事。”
卫母就把卫姝所在的位置大致的告知了牧辰安。
牧辰安便立马找了过去。
找了快半刻,才见不远处卫姝正陪着另外一个男子和小孩在河溪边坐着。
他双眸凝上了一层寒霜,牧辰安朝男子的方向冷冷一瞥,冷冷扯动了一下嘴角。
随即便走上前,很自然的轻抚她的头道:“在看什么?”
卫姝见到牧辰安找来,先是诧异,再指了指小溪水下被冲走的鱼,回答:“看鱼。”
这些鱼,应是被小溪冲到下面的小湖当中了。
牧辰安坐在卫姝的身旁,才问卫姝那个男子的身份。
卫姝这才正式地向牧辰安介绍身旁穿着还算端庄的男子:“这位是从城中过来的洛白洛公子,这位小阿妹,就是洛公子的阿妹洛小小。”
说完便开始向洛白介绍了牧辰安。
洛白保持着谦谦君子的模样向牧辰安微笑示意。
牧辰安却未曾给出好脸色。
他过来找卫姝也并不是想要看到她和洛白走的太近。
便道:“早些回去吧,阿娘在找你。”
卫姝听后顿感意外:“阿娘不是知晓我在此处吗?”
牧辰安生硬地再寻了个字已经练好的理由让她回去瞧瞧。
洛白看出了牧辰安的用意,主动便要带着洛小小离开,“卫姑娘若是家中有事,在下就不带小妹叨扰姑娘了。”
卫姝原本还想再坐会,但听洛白都这么说了,便也不出言来挽留什么。
“好。”
“告辞。”
卫姝没多想,边走回家,边在路边询问那字写的怎么样。
牧辰安这才并未故意写的差,表现的比较自信:“我写的很好。”
第26章
卫姝回屋本也没报太大的期待,余光一瞟,竟发现纸上的字写的的确很规整。
她难以置信地仔细一看,牧辰安和卫姝这两个字都突然一下子写的非常好了起来。
卫姝不禁怀疑牧辰安是不是让别人帮忙作的弊。
“阿兄,你怎的突然就开窍了?”
越看越觉着牧辰安写的字比自己写的还要好看些。
她说着很多句夸赞他的话,就像是真的自己教会了牧辰安。
还在那手舞足蹈,高兴着呢。
他的眉眼相较方才温和了许多,即使未笑也带了三分柔和,他也不言语,就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笑定定地望着她。
卫姝还把牧辰安写的字给了卫父和卫母瞧,都在感叹这程度可以去高中了,或许还能拿个状元回来。
一路小跑快要重新回到牧辰安身边时,脚却被绊了一下。
险些摔倒,多亏了牧辰安眼疾手快,将她拥入了怀中。
卫姝看着牧辰安的眼神,恍惚间竟觉得牧辰安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一个阿兄看阿妹的眼神。
不知为何,自从上一次牧辰安醒来后,牧辰安给卫姝的感觉越发奇怪,做事的习惯也变得不像是他会所行之事。
甚至,这个眼神她在另外一个人的眼里也曾见到过。
牧沉渊……
自从回到这个世界之后,卫姝便已经很少再想起过牧沉渊了。
本以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可以将牧沉渊完完全全的忘掉。
她也已经快忘掉了。
可为何牧辰安的眼神会让卫姝不知不觉地想起他?
他二人的样貌毫无相似可言。
卫姝马上便从牧辰安的身上起来了,眸底闪过一丝的惊慌。
牧辰安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之后卫姝好像还在刻意地避免和他的接触。
便连从他的手里接过饭碗、以及任何其余物品之时都小心翼翼。
不过之后卫姝左思右想,牧辰安是她阿兄,若是在那时露出的表情,是担忧也不会怪异,卫姝便在和牧辰安谈心。
卫姝也曾向牧辰安说出白日之时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牧辰安浑身都颤了一下。
他那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溢出了爱意。
牧辰安便随便找了一个只是担心她所以才会如此。
卫姝也信了。
第二日卫姝并未去集市,是因昨日同洛白有个约定,便是午时之后在河溪最下流之处赴约。
她带着抓鱼的工具便赶到了那处。
同时也看见洛小小牵着洛白的手,活蹦乱跳的。
洛小小总是要闹着出来玩,洛白对此处人生地不熟,但洛小小一直住下村中,路线比洛白还要熟悉些,也就干脆让洛小小拉着他走。
他们先是坐那休息了一会,洛小小便问起了卫姝有没有嫁人。
卫姝一脸诧异地看向了洛小小。
并未回答她的这个疑问。
洛白马上便向卫姝为洛小小的冒犯表示了歉意:“小妹年幼不知礼数,若是冒犯了姑娘,还请卫姑娘见谅。”
第27章
卫姝并不在意,“无妨。”
距他们所在之处不远有一片树林,一片葱绿,还有虫儿清晰的叫声。
若不是被这里面的鲤鱼绊住了脚,估计洛小小更喜欢那片树木茂盛的森林。
“小小,我们去哪里抓鱼呀?”
洛小小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最后看中了中间的那块浅河的区域,“那里。”
卫姝看了看,答应了洛小小,“好,待会小小可不要乱跑哦,会很危险的。”
“嗯嗯小小很乖的!”
洛小小说完立马送开了卫姝的手,一个人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卫姝在后面追着还边在提醒她别摔倒了。
洛白就靠在远处的树上,远远的看着。
并未有想要上前一同抓鱼的意思。
洛小小起初也只是在河边上捡着石子玩,偶尔丢进里面看着水溅起花了样子,玩着玩着突然就看到里面有一个红色的东西在动,就好奇的去伸手抓,可是还没碰到,那个红色的东西就窜的一下就跑开了。
她大喊道:“阿姐!大红鱼!”
卫姝闻言走了过去,看着河里面小小的红鲤鱼,“小小抓住它。”
结果花了半刻钟的时间都未成功抓到,她就有些不高兴了,“阿姐抓。”
卫姝看着,撸起了袖子,瞄准了那鱼猛的两手扑过去,结果也只是捧起了一手的水、红鲤鱼灵活的就窜到了卫姝的后面。
一样的结果。
卫姝就有点纳闷了,抓个鱼还这么难?
思考之际突然看到了远处的树下面还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心里萌生一计。
“洛白,快过来抓鱼!”
洛白首先是呆愣了一会,直到卫姝又唤了一句,他才手忙脚乱暗自窃喜的跑了过去。
“阿兄抓!?”
洛小小还特意做了一遍抓鱼的动作,只是抓起了一手的清水。
洛白把手上方才从地上随手一捡的树枝放在了河岸边上,熟练的动作让卫姝觉得他是一个会抓鱼的人。
那双手和眼睛盯着那条中型的红色鲤鱼,蓄势待发,一发入魂。
卫姝和洛小小都期待的看着洛白的手,洛白笑了笑,红鲤鱼直接在洛白的手边蹭了蹭,心满意足的游走了。
手里抓住的是卫姝的衣角……
卫姝一时没忍住突然笑出声来,那双桃花眼弯弯,在晨阳和流水的衬托下格外好看和惹人怜爱。
突然一股清凉的水扑到了他的脸上,洛小小突然玩起了水。
洛白看着玩的十分开心的卫姝。
他眉头一皱,眼睛一直看着她,从无到有的过程是多么的短暂。
就像是命中注定,就像自己看到了一根红线出现在了他的小指上,另外一头则是在卫姝的指尖。
这根红线,仿佛是一阵席卷而来的狂风,将那尘封在万里风沙下的记忆带回了阳光下被曝晒,伤口处如烈火焚烧般的疼。
从天空飞下一直很小的鸟,停在方才洛白站的那棵树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它的目光,好像一直都停留在那三个在水里嬉戏的人。
多少是有些累了,卫姝和洛白就坐在了河岸边,看着洛小小在和方才抓到的红鲤鱼玩,他们把抓到的鱼放在了他另外造的空间里面,周围的石子堆的很高。
第28章
“对了,还不知洛公子是为何带着小小回来还会迷路?”
洛白提到这事有些汗颜,便解释道:“小小是和我母亲住在这边,我则是和父亲住在城中,很少过来几次,便不太熟悉。”
和卫姝所想差不了多少,洛白一看便是一身贵公子气质。
“洛公子还深藏不露呢。”
洛白苦笑,他并未觉得这个身份带给了他什么高兴之事,倒觉着是一个负担。
“没有,卫姑娘说笑了,倒是卫姑娘,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卫姝歪头看向洛白,眼中带着好奇与探索,“洛公子可否说来听听?”
洛白也不隐瞒,“应当是在我六岁那年,我和一位小姑娘第一次相遇也是在河边,那时我不懂事,便想下水去玩,那个姑娘见到之后,便把我拦了下来,还带着我去摘野果子,做糖葫芦吃。”
“只可惜临走前,忘记问她是哪家的小姐了。”
卫姝突地想起那年遇见的那个小男孩,没曾想洛白会记这多年。
她只能是随意的笑了笑,移开了视线看着玩闹的洛小小,但是不知为何在洛白的眼里她这个反应却是带有羞涩的情意,不由得心悸一动。
洛白见到卫姝的第一眼便觉着有些眼熟,见她这样的反应,倒是越发的确定卫姝很有可能便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小姑娘。
他喉咙里的东西上下滑了滑,又迅速的撇过头去,甩了甩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而耳根早已染上了肉眼可见的殷红。
“小小,我们该回去了。”
洛小小听到自己的阿兄叫,,也是立马回应、继而对着鱼儿说了什么,继而轻轻的把那石子一个一个的拿开,把鱼又放回了河中。
她跑过来牵着洛白的手,“阿兄,回家。”
洛白垂眸对着洛小小说道:“走吧。”
“卫姑娘再见。”
“阿姐再见,下次小小再来找阿姐玩。”
却在这时,牧辰安也刚巧从集市回来,亲眼见到了这一幕。
卫姝笑着在向一个陌生的男子道别。
牧辰安远远地看着他们,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占有欲在心里反复翻搅,手攥紧着却怎么也压制不住心里的翻涌。
可牧辰安便想到了之前是自己对不起卫姝的事。
牧辰安还是咽下了那口气,表面上恢复了平静,继而径直走到了卫姝的面前。
洛白稍微的愣了一下,感觉到了牧辰安莫名的敌意。
卫姝也很惊讶地看着突然走到自己面前的牧辰安,一时没未缓过神来:“阿兄?你今日怎的这般早便回来了?”
“提前卖完了,便回来的早些。”牧辰安近距离打量着洛白,“这位是洛公子吧?”
卫姝不知为何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额,阿兄,对,这位是洛公子,之前便已见过的。”
温言也没多说点什么,附和着卫姝说:“嗯,在下今日便是带着我小妹到这边玩玩,刚巧便遇上了卫姑娘。”
牧辰安看着卫姝的眼神还是很温柔的,但是目光一转向温言,瞬间便冷了下来:“好,那我便带着她回家了。”
第29章
卫姝也感觉到了牧辰安看温言的眼神不对劲,便没有提起要送洛白走一路。
在回家的路上卫姝便试探了一下牧辰安:“阿兄,你怎的对洛公子有意见吗?”
不提及此事还好,一提起牧辰安的脸色便明显变差了。
“你与他尚未婚配,还是不要单独在一块的好。”
卫姝便解释:“阿兄,那不是还有一个小小在吗,哪有单独在一块?”
牧辰安便十分明确地对洛白的心思进行了一番揣测。
说洛白对她的情愫不止是刚认识友人该有的眼神。
卫姝未曾想过牧辰安想到那一方面去了,“不是,阿兄,我虽不知洛公子到底是怎样的心思,可我对洛公子仅仅只是出于好心罢了。”
要说一点心都未曾动过,那才是不太值得相信的,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
这话牧辰安爱听,嘴角一直抽动着,想笑却不敢太明显。
卫姝捕捉到了牧辰安眼角的笑意,继而便心安的往前走,“阿兄可别把这事告知阿爹和阿娘,不然的话,他们想的事儿可多了。”
牧辰安其实本来便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好。”
接下来的这几日,洛白偶尔会带着小小到河边玩耍。
卫姝也会来陪着他们一起。
或许是在一起久了,有一日没见到洛白过来,心中难免会有些难过。
洛白也曾给她一枚玉佩,他也很直接地告诉了卫姝这是他们洛家的传家玉佩。
向来便只传给儿媳的。
卫姝下意识便想把这玉佩还给洛白,洛白则向她说出早已认出卫姝便是那个小姑娘。
当时他们早就私定了终身。
卫姝羞涩地低下了头,那话是她还不知其含义便说了出来。
而洛白认真地瞧着她:“但在下当真了。”
她一直握着这枚玉佩,思索着对洛白的情谊。
洛白说在中秋时,若是心中有一丝的动心便到他二人初遇之地赴约。
若是仅仅只当做是友人,便只要将玉佩放在那。
卫姝重新开始,便也要有一段新的感情。
她便拿着玉佩到了最初相遇之地,握着玉佩等待着。
清晨的日露滴在青草上,卫姝一抬眼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洛白一步步走到卫姝的身前,满心期待地等待着卫姝的答案。
卫姝缓缓抬头同他对视,只是眼底稍微的有些复杂的神情。
洛白脸上尽是柔情,满脸宠溺地候着。
卫姝柔声道:“那我便替你保管这个传家玉佩了。”
洛白险些要怀疑自己身在幻境,梦到了则是卫姝应下了自己。
他伸手便把卫姝抱在怀里。
温热的气息如同日光洒落在她的侧脸,心跳在这一刻有了加速的迹象,从后颈处传来的酥麻感似电流一般流到全身。
这下不妙。
若是这般,前几日对阿兄保证的话,就白说了……
她也想和洛白多待会,只是太久没回,以免他阿兄就要担心。
就只好向洛白道了别。
卫姝瞧着温言不愿这般快分开,便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温言的脸马上便红了,看着她的背影还十分留恋地摸了摸被卫姝吻过的位置。
第30章
今日便是中秋了。
便能吃到月饼,还能在村中听牛郎织女的故事。
牧辰安在屋中便看到卫姝满脸春风般的笑容。
放下手中的面粉便问:“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
卫姝看到是牧辰安,想了想先前对洛白的态度很差,便没有告诉牧辰安实话:“能吃到月饼了,自然开心啊。”
牧辰安在清点物品的途中,发现似乎家中的粮食快要没了。
便提议让卫姝同他去一趟集市。
牧辰安先是叫卫姝瞧瞧可否有自己想要吃的。
卫姝在集市中挑了很久的菜,全部挑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牧辰安无奈的笑笑,“阿妹,你这净拿自己爱吃的吗?”
卫姝闻言低头一看自己手中拿着的菜,才反应过来好像的确如此。
便只能尴尬的笑笑,继而让牧辰安再去挑一点家里阿爹阿娘爱吃的。
牧辰安随后拿了一袋米,这点便几乎要花光前段时间赚的所有银子了。
牧辰安正在老板那付银子,卫姝低头看着那一麻袋的米。
“这个米有多重?”卫姝好奇的问。
牧辰安大致看了一眼,猜测道:“些许有你一半重。”
“是吗?”
卫姝刚说完便要伸手去提那袋至少有四十斤的大米袋子。
牧辰安余光瞥见后,马上出声制止:“等等!”
卫姝被牧辰安这一声吓懵在了原地,不知何缘由的还以为这是一袋什么而不是一袋米。
她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地问道:“阿兄?怎么了?”
牧辰安一脸着急地便握住了卫姝的手腕,继而说着责备的话:“自己右手受过伤之事还能忘?还敢提这么重的东西。”
卫姝站在原地稍稍的愣了一下,继而那一点点有关右手受伤的记忆马上便涌入了脑海。
“哦,对,一时间突然便忘记了。”
继而牧辰安便把这一袋米扛在了肩膀上,把菜让卫姝拿着。
卫姝跟在牧辰安的身后,越想越觉得奇怪。
可一时间居然又想不到到底是何处奇怪。
直到坐在家中,手中还拿着先前牧辰安写过的字,想着方才自己要上去提米的举动。
卫姝的身体突然僵住,肌肉紧绷。
随即缓缓把自己的视线移到那只受过伤的手上。
回忆起当时从前自己的右手的确是受过一次比较严重的伤,所以那会很长一段时间,皆会小心翼翼,尽量避免用右手。
卫姝还记得当时是为了去接住那个从柜子上掉下来的一个红盒子。
那时想着没多重,但是伸手去接的时候马上便听到了自己的手腕清脆一响,便伤到了手腕。
从此之后只要右手一用力,之前脱臼的地方便会传来轻微的疼痛。
他也一直因此耿耿于怀。
而那个人,是牧沉渊。
卫姝疯狂地在摇晃着自己的右手腕,还故意在拿那些有重量的东西。
可是她的右手还是没有任何的痛感。
卫姝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个世界,她的右手根本便没受过伤。
第31章
卫姝突然跑了出去,卫母皱着眉头看着冲出去的她,大声在喊着:“幺儿!你跑哪去?”
她没有回头,无视了卫母的叫喊,跑到了一处无人的树下。
卫姝从土中挖出了一壶酒,这还是三年前他和牧辰安做的桃花酿。
试着想要喝着酒,继而告诉自己那个只是她猜测错了。
只是她一时糊涂,喝醉了,继而忘记了自己的右手受过伤,只是眼下已经完全好了。
但是不知为何,这个酒一点也不醉人。
那件事情还是在卫姝的脑子里浮现,一遍一遍地在告诉她。
是牧沉渊。
那件事情便只有牧沉渊知道,也是牧沉渊一直会轻揉她受过伤的右手腕。
耳边传来了牧辰安唤她名字的声音,便将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最后,牧辰安看卫姝一直没回应自己,再看卫姝脸上红扑扑的样子,缓缓问道:“醉了?”
卫姝没有答话,因为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利用今日这样的机会,来试探一下。
没想到牧辰安看她一直没答话,再加上眼里那种迷离的样子,便这样断定了卫姝喝醉了。
牧辰安直接横抱起卫姝,想要将她带回家。
回家的时候便看到在门口焦急等待的卫母,看到卫姝回来了便追问:“幺儿这是怎么了?”
卫姝身上的酒味不重,躲在牧辰安的脖颈之下,那呼吸一直在不停的撩拨着他。
牧辰安喉咙上下滑了滑,继而解释:“无妨,阿妹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阿娘,我先抱着她回屋子。”
卫母没多问。
他轻轻地将卫姝放在榻上,扯着被子盖在卫姝瘦小的身体上。
刚要走,便听到了她在轻声的低喃。
牧辰安止住了脚步,蹲下来凑近了些听卫姝在说什么。
“阿兄~”
那声音带着娇俏又撒娇的意味,让牧辰安的心在发痒。
这时的牧辰安,盯着卫姝比先前更加娇嫩,还泛着红的脸,移不开眼。
她闭着眼睛,薄凉的唇看着便非常的诱人。
牧辰安居然有一种要亲上去的冲动。
感觉到逐渐靠近的温热气息。
卫姝猛地睁眼一脸惊恐的推开牧辰安。
牧辰安面对装醉的卫姝也手足无措,顿时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卫姝。
卫姝只是稍微的试探了一下,没想到牧辰安真的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思。
而她仅仅只是把牧辰安当成了自己的阿兄,一时间难以接受。
但如果真的只是牧辰安,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卫姝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淡淡地让他离开自己的房间。
牧辰安刚要关上门离开时,卫姝突然便从后面轻轻地喊了一声:“沉渊?”
门口的牧辰安脚步一顿,忘记了反驳。
因为卫姝从不会说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
卫姝把他的犹豫和震惊都看在眼底,继而说着自己判断的依据:“我的手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受过伤,你,便是牧沉渊对不对?”
牧辰安也知道是自己说漏了嘴,之后转过身看着卫姝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是。”
第32章
卫姝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继而缓缓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到牧辰安的面前。
难怪她要吃栗子他会亲手剥开。
难怪她知晓自己的一切喜好,还关心他。
也难怪牧辰安看她的眼神,不像一个阿兄看阿妹的眼神。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觉。
卫姝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和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阿兄。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这个人为何还偏偏是牧沉渊?
牧沉渊伸出手想要抹去卫姝眼角的泪,卫姝如同惊弓之鸟般连忙往后躲,大声喊道:“别过来!”
他看着卫姝这么害怕自己的样子,心如刀绞,也惭愧万分,牧辰安把头埋的很低,喉咙哽咽着一直说不出话。
卫姝看着他,过往的一切都重新在脑海中浮现。
她明明便要忘了,明明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牧沉渊如今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卫姝的脸变得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满眼的怨恨:“你为何要跟过来,你为何老是阴魂不散!”
“我分明离开了,我分明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乖乖地陪着鸣月,照顾着她和你的孩子不好吗?”
其实那根本便不是他牧沉渊的孩子,他也从来都未曾爱过鸣月。
牧沉渊刚想开口解释,便听到卫姝几近绝望的话语,“我后悔爱上你了,牧沉渊。”
这话在卫姝的口中听着非常的淡漠,里面包含着她对牧沉渊的失望。
让他彻底的欲言又止。
连解释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嘴边。
卫姝在口中说着让牧沉渊滚,让他消失在她的面前。
把他的阿兄还给她。
但牧沉渊根本便不会离开这个身体。
甚至在任务没有完成的情况下,还可能会死。
牧沉渊直视着卫姝这么厌恶自己的眼神,低下了头,轻轻道:“等我完成任务之后,我一天都不会多留,不会留于此碍眼。”
许是听到了牧沉渊的这句话,卫姝激动的心情平复了很多,死死地盯着牧辰安道:“希望你言出必行。”
随后牧沉渊便离开了卫姝的屋子。
牧辰安目光呆滞地坐在床边,向系统问了一个问题。
“为何卫姝会有先前的记忆?”
他从未听到过卫姝提起过以前的事情,也没有感觉到卫姝为自己的事情伤心过。
所以才判断卫姝没有之前的记忆。
系统这一次没有选择说一些时机到了便会告诉真相的话。
【因为卫姝也有过和宿主一样的经历。】
牧辰安瞬间便听懂了系统这句话的意思,“卫姝也是同我这般,所以,卫姝也是完成了任务所以回到了自己的这个世界?”
【宿主猜的没错,卫姝的任务,便是为了让宿主爱上她,然后卫姝便可以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牧沉渊瞬间便想到了卫姝在他的世界消失,原来是因为这个。
为何卫姝会选择离开,而不是留在自己的身边?
莫非这么多年卫姝做的一切便是为了完成任务,离开也没有任何的留念吗?
第33章
牧沉渊虽然猜到了这个结局。
但是仍旧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下系统。
“所以她完成任务之后,选择了离开?”
说到这里,系统却否认了。
【当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下,所以之后的身体才会越来越差,那是因为那个身体原本不是属于她的。】
【只是后来才选择了离开,至于为什么,系统便不知道了。】
卫姝选择了留下?
所以卫姝其实是爱自己的,所以她也是想过要和自己一生一世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因为他妥协了。
他害怕卫姝发现自己被下药之事。
甚至还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牧沉渊原本是决心等到陆怡把孩子出生后,再查查那个孩子到底是否是自己的。
只要熬过这十月怀胎,便算是老王妃的威胁,他也全部都熬过来了。
再加上得知卫姝怀上了自己的孩子,牧沉渊都觉得自己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他没想到此事会伤害到卫姝。
卫姝便算是知道了这一切,也不来找自己要一个解释。
宁愿自己胡思乱想,但是牧辰安只能怪自己,怪自己没有早一点察觉到卫姝的异样。
牧沉渊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那……孩子呢?”
【无论是谁,都无法带走不属于自己世界任何的东西,孩子自然也无法带走。】
那便说明,他和卫姝的孩子还在自己的那个世界。
其实对于牧沉渊来说,见到或者见不到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那个孩子过的好,只要平安喜乐。
便好了。
他估计是回不去了。
卫姝肯定已经对自己失望,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在自己的身边,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如果换做是牧沉渊自己,恐怕都难以释怀。
这个任务无法完成,一年后等待着牧沉渊的,便只有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系统似乎感觉到了牧沉渊最内心深处的疑问,先是叹了口气,再回答道。
【因为宿主在自己的世界中已经死去,所以便算是宿主回到之前的那个世界,灵体无法回到肉身,才无法做到和卫姝之前那样,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
对啊,他早已死在了那里。
谁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牧沉渊淡淡的嗯了一声,要是这样再陪着卫姝一年也好。
在这一年中,尽量弥补着自己的过错。
若是不能得到卫姝的原谅,这样也能让自己安心一些。
算是偿还。
若是侥幸可以得到她的宽宏大量,他也一定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
随即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卫母的声音在外面传了进来:“安儿,出来吃月饼了。”
牧辰安先是应了一声,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继而出了屋子,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已经坐好的卫姝。
他在想,他和卫姝还能回到从前吗?
第34章
分明中秋则是卫姝最高兴之日,却吃了一碗饭便匆匆离席。
牧沉渊也很快吃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想着各自的心事。
卫姝根本便没有想过,牧沉渊也会被送到自己的这个世界来。
没想到还是在自己阿兄的身上。
她此时此刻想着的,都是在寻找自己突然接到系统任务,继而去到那个世界的原因。
怎么想也好像想不起来了。
但卫姝知道牧沉渊肯定和自己一样,会有系统给他一个任务。
任务完成之后,牧沉渊便可以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如果能够帮助他完成任务,继而再让他离开,那么他们两个人便是皆大欢喜。
回到各自的世界好好的生活。
所以牧辰安得到会是什么任务呢?
两人关系闹僵一事,迟早都会被发现,自打那天之后,卫姝和牧沉渊的关系便越发的微妙。
明显到便连卫父都发现了异常。
但是小孩子之间的小吵小闹他们也难得多问,便任由他们自己闹去。
并没有打算管。
牧辰安每天都能看到卫姝对自己视而不见,心里很不是滋味。
倒觉得自己如果一直是牧辰安的身份来的要强很多。
他找了机会马上上前去牵住卫姝的手,卫姝回头一看,开始挣脱牧沉渊的手。
“放开。”眼见挣脱不开,尽管卫姝的嗓音那样的淡漠,她面容上的嫌恶和恨意、不耐烦却在不断的加剧。
牧沉渊也不想遭到卫姝这样的厌恶,但是又害怕松开之后,卫姝不愿意听自己说话。
便道:“我有话要同你说。”
而这恰好也正中卫姝的下怀,她其实也有事情,毕竟想不通,直接开口问还来得更实在。
以防被卫父和卫母听到,牧辰安带着卫姝到了山林处。
卫姝满心便只有牧辰安要说的话,无暇顾及看这些风景。
牧辰安说道:“我起初并不知你本来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以为你并没有之前和我有关的记忆。”
“所以我便想对你好一点,继而想要好好的补偿你。”
卫姝自嘲一笑,“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牧辰安喉咙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一言不发地看着卫姝看了很久,声音沙哑地说道:“姝儿,你能不能只把我当做牧辰安,而不是牧沉渊?”
卫姝很直接地回答了牧沉渊的这句话,没有丝毫的犹豫:“你要我怎可能将你当成我阿兄?牧沉渊,我便与你说实话,如今我已和洛公子私定终身,此生,我都不愿同你有任何瓜葛。”
“……”
牧辰安愣住了,分明先前询问卫姝时,她说的对洛白毫无动心。
为何现下便说已和洛白私定终身?
他不敢相信卫姝的这句话,“你是否只是为了摆脱我才故意编了一个谎话骗我的?”
牧沉渊还在挣扎,挣扎着这只是卫姝的假话。
卫姝只是在生气,只要他好好的解释,她还是能够再一次接受自己。
“你认为我是这等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她再一次斩金截铁地说道:“我已和他私定终身了。”
“这便是我同他的信物,所以,你还是完成你自己的任务回去吧。”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完成任务回去呢?
卫姝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他的任务便永远都不可能再完成。
第35章
两个说到这里,话题便结束了。
牧沉渊本来还想要和卫姝解释以前的事,也把系统的这些任务都告诉卫姝。
但是听到卫姝已经和洛白在一起的这些话,牧沉渊顿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说了或许对于卫姝来说是一种负担,也会让卫姝觉得他是依靠这个任务把卫姝困在自己身边的。
系统出现看到牧沉渊这么难受的模样,好奇地问。
【宿主,你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她真相呢?】
【或许你只要说出真相的话,很有可能她会选择原谅你,你的任务便可以成功了。】
是啊,从始至终在这件事情上,归根结底错的不是他。
他只是选择了沉默,没有开口去解释。
如果不是鸣月用孩子当挡箭牌,老王妃也在那威胁他。
他也不可能会忽略了卫姝的心情。
本来以为当鸣月生下孩子,滴血认亲时,便能真相大白。
便能彻底的和这个女人断了关系。
却没想到在这中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本那一年是卫姝生下孩子,也是鸣月肚子里那个孽种下地的日子。
既能家庭圆满,又能获得清白。
明明是最幸福的一年,牧沉渊却死在了那一天。
若是把这些误会解开,他和卫姝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再重新开始?
牧沉渊打算去找卫姝把一切都说清楚。
如果说清楚之后,卫姝还是不肯再原谅他的话。
他同样能够真正的成全她和洛白。
一路上的急切和期待,几乎侵占了牧沉渊的全身心。
或许心中还是带着卫姝会原谅自己的希望。
牧沉渊加快了脚步。
刚到村口时,便发现了卫姝,也在此时看到了卫姝和洛白手牵着手正在河溪边诉说着心事。
他马上便心虚地别开了脸,但是此刻洛白却听见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发现了牧沉渊。
害怕卫姝一侧脸便看见了牧沉渊,所以洛白马上便搂住了卫姝的腰,把卫姝环在自己身边。
突然的这个动作随即便给卫姝吓了一跳,“怎么了?”
洛白不仅装傻还在卫姝的面前卖乖,“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卫姝捂嘴轻笑,然后直接踮起脚尖在温言的嘴唇上烙下一吻。
这一幕牧沉渊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卫姝自己去亲的洛白。
所以卫姝是真的是爱上他了吗?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如今要是冲上前去拉开他们,然后说出当年的真相。
怕是会打扰他们如今的雅兴吧。
他低下头,最后还是准备转身默默的离开。
而洛白一点一点注视着牧沉渊转身离开。
直到卫姝轻轻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才回过神来。
紧接着便听到卫姝说,“对了,你方才一直在看什么呢?”
说着说着卫姝便准备回头。
等到卫姝回头的时候,发现洛白方才注视着的地方根本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颗长得极其茂盛的树。
第36章
“没看什么啊,我的眼里不都是你吗?”
洛白微笑着便重新牵回卫姝的手,然后继续在河溪边走着。
这下牧沉渊顿时便明白了,为什么卫姝执意不肯待在家中,或许是因为他在家中,便给她带来了不便吧。
又或许,原来是早便找到了依靠。
在村里,还是在京城,都要和洛白在一起。
尽管真相的确便这样明晃晃的摆在了他的眼前,牧沉渊的心里却还是不甘心。
自从卫姝开始同洛白私定终身之后,便很少会回家待着。
牧沉渊也很久没有见过卫姝了。
只是偶尔在寄回家给卫母的信件当中看到过卫姝的那些话,牧沉渊便只能偷偷地躲在门后,等卫母走了之后,再拿起那封信偷看着她们说着日常的信件来往。
大致听出来因为和卫父出去运货的原因,她和卫父便暂时住在了附近的驿站。
可是不知为何,牧沉渊会觉得卫姝其实是在和洛白住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温度一降再降的缘故,外面不仅呼啸着冷风,路边的枯叶满天飞,让这本来便寒冷无依的秋天变得十分牧瑟。
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落下的大雨,还只有一盏亮着的烛火。
显得牧沉渊的身影都非常的孤独。
忘了过了多久,牧辰安终于起身,走到了自己的桌前,伸手去拿那一个摆在上面自己画的卫姝的画像。
然后拿着笔落下今日最后一笔未完成的画作。
细细数下来,牧辰安留在这个世界的日子便只剩下半年了。
他可真的是矛盾,一会觉得时间过得慢,一会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中途他好似感知到卫姝回来过。
卫姝俯身看着牧沉渊便连睡着,眉头都一直紧皱的样子。
她抬起手,指尖往他的眉心揉了揉。
其实当初如果没有这么多的事情,没有鸣月,她选择一直留下的话,身体带来的病痛,迟早她会承受不住。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系统给他们带来的这段缘分,系统消失之后,也便代表着这段缘分也便断掉了。
回到这里,无论是对卫姝,还是牧沉渊,都是最好的结果。
便像牧沉渊一样,他也必须要离开。
然后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好好的和家里的人一起生活。
可是这半年里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后面卫姝都会可以找事情一直同卫父出门,卫姝在这五月中回来的次数都没有用手指数的一清二楚。
所有的时间都在陪洛白、卫父和任何一个人。
反正总归不是他自己。
即便是他主动找到卫姝的房门前,那同样也会找各种的理由逃避,便是不见。
实在是无法避免和牧沉渊的碰面后。
便十分明确的说:你最重要的是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离开,而不是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卫姝压根便没有想过牧辰安得到的会是什么样的任务。
更不知道他的任务便是她。
要是这般瞒着她,也总归他离开后,伤心难过的要好。
这些天碰上了多雨天,卫姝这几天打算在屋子里好好歇息几日。
第37章
第二天便就出们赴约和洛白见面,先是同村中之人一同出村。
从出家门开始,卫姝知道牧沉渊一直在后面跟着,不过越是这样越是给卫姝带来一些心理上的负担。
也许对于他来说这算一种保护吧。
再说了今日她也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带着这么多村民一同走。
今日是她生辰,当然是要过得好一点的。
最后卫姝直接便无视了跟在后面的牧沉渊,在京城中同洛白碰面之后,吃了又玩,玩了又吃。
等走在街市上,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便又在思考下一个地点要去哪玩。
不过卫姝接下来便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总感觉四周的这些人都在盯着她在看。
她小声地问了问洛白,“诶,洛白,你有没有感觉那些人都在看我们?”
洛白笑了,“怎么可能看我,他们是在看你吧。”
他说出这话时,微带一丝醋意。
卫姝皱着眉头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洛白也看向卫姝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你方才是没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那一张画像吗?那难道不是你?”
自从卫姝刻意去看他们手里的画像之后,她也的确看到了他们手上的画像便是自己。
随即那些人便把手里的画像都送到了卫姝的手里。
陆陆续续的,卫姝两只手都接不过来。
最后还有一个人轻声提醒画像后面有字。
洛白笑眯眯,还故意拿起一张画像,马上便拿起了一张画像看到了后面写的话。
还直接大大方方地念了出来:“姝儿,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便知道我这辈子便属于你了。”
配上的画像还是在村口的那条河溪旁。
卫姝从洛白手上抢过画像,看着上面的字。
便知道是洛白自己写的。
卫姝重重地拍了一下他:“洛白,你不害臊吗?”
洛白却是一脸的高兴,没有觉得此举有任何的不妥,甚至还询问起了卫姝这画中的人像不像她。
卫姝把画像拿在手里,脸都已经红了,拉着洛白便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真不知你是让我难堪还是让自己难堪,画像要画便画了,为何还要写上这些字?”
后面跟着的牧沉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便拉住了一个路人便问:“方才你们给那个女生姑娘什么东西了?”
路上回答:“她的画像,因为啊有一个公子要跟那个姑娘表明心意,我们便帮了那位公子一把。”
牧沉渊说了一句谢谢,眼神瞬间便黯淡了下来。
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的,便是卫姝会不会答应和洛白成亲?
洛白出身名门,又有才华,还会武功,家中何物都不缺。
第38章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洛白爱她。
怎么说都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可是,牧沉渊还是希望卫姝不要答应和洛白成亲。
所以,他并没有马上便离开。
而是一直待在后面偷偷地看着卫姝。
卫姝手中都是洛白在思念她时,亲笔所写的信。
里面诉说着相思。
紧接着前面便突然冲出来了一群人,手上都拿着卫姝最爱的海棠花。
站在她前面站好了一排。
卫姝的对面,缓缓地走过来了一个人。
他手里同样捧着一束海棠花,穿着她曾说过最适合洛白的那身衣裳。
她怔愣地看着洛白缓缓走在自己的面前。
他郑重地对卫姝说道:“姝儿,你可愿与我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周围的人都在不断的起哄,其实这些人说的话不会影响她自己的判断。
卫姝直视着洛白深情又温溺的眼神,和当初的牧沉渊没有任何的区别。
当初的牧辰安也是玫瑰,也是钻石。
便连洛白口中喊出的名字,也让卫姝感觉这话像是涯过了千百倍,延绵缱绻的。
可以说一时的鬼迷心窍,也可以说是这么久相处之后的日久生情。
总之,她轻声地说道:“求之不得。”
牧沉渊顿时被这一声如雷般炸响的话语,好像炸破了耳膜一样。
他听不到四周传来的声音。
一片死寂。
牧沉渊转身便跑回了家,然后紧紧地关上了门,呆呆地坐在榻边。
一想起当时卫姝答应和洛白成亲的那一幕,牧沉渊的心便跟被刀绞着一样痛。
眉心间还凝固着伤心和思念,他抿了一下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躲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或许他们之间便像是见不得光,一旦见了,便会支离破碎。
随后牧沉渊听到了系统的机械音。
【宿主,如果卫姝和别人私定终身,和他人成亲,您的任务便宣告失败了。】
他知道,可是如果当时他上前阻止的话。
牧沉渊害怕自己会影响卫姝的判断,如果卫姝还喜欢自己的话,那便不会答应会和洛白成亲。
而她和洛白成亲,也是在和自己的过去道别。
但是她答应了,也便说明卫姝已经不爱了。
居然不爱了,那么牧沉渊再去纠缠便是自讨没趣了。
【宿主,你,好自为之吧。】
系统走了之后,又只剩下牧沉渊一个人了。
他的身上好像有一根细细小小的刺在心尖上扎了一下,起初毫无痛感,可越到后面,越是觉得伤筋动骨,从头到脚的痛。
在屋里的牧沉渊听到了卫姝回来的声音,看了会时辰,便要吃晚饭了。
他尽量让自己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那。
卫姝回来的时候,牧沉渊便一直时不时地瞥向她。
第39章
吃饭的时候,卫姝也是一直心不在焉的。
卫母注意到她的异样,便问:“在想什么呢?”
卫姝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伸出的筷子都没有夹到菜,
“我……有一件事情想跟您说。”
卫母的脸上的笑容顿时便僵住了,瞧着卫姝这满脸愁容的样子都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
却只有牧沉渊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大概猜到了卫姝想要说的是什么。
“我和一位男子私定了终身,他说,要娶我。”
卫母和卫父压根便不知道卫姝同另外一个男子的事情。
这下一开始便是要成亲,让他们顿时怀疑那个男子是何人何氏:“幺儿,他当真爱你吗,靠谱吗?你心悦于他吗?”
她也没想到他们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他名为洛白,是京城洛府的大公子,而且我也心悦于他他。”
说着说着卫姝便低下了头,卫母和卫父都在以为卫姝这是害羞了。
但其实只有卫姝知道,她只是为了不看到牧沉渊的表情。
“那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便好了,我们不干涉你成婚一事事情。”
“嗯。”
这变相的也便说明他们都赞同了卫姝的婚事。
牧沉渊也埋头在吃着饭,不敢做出什么任何的表态。
也害怕卫父和卫母来问他的意见。
只可惜一般都是怕什么来什么,卫母还是来询问了牧沉渊的看法。
“安儿啊,你觉得幺儿这个叫洛白的人到底如何,人怎么样?要不要代替我们去帮我们看看?”
卫姝马上便补充道:“其实他们两个见过面了,就在村口的河溪边。”
卫母摆了摆手:“诶,那便见一面肯定看不出那孩子是什么品行,当然是要多问点别的事情,比方家世,行为。”
她并不想让牧沉渊过去找洛白聊,“要不我直接把洛白请回家给阿娘和阿爹瞧瞧?”
“我看此举可行。”
他们也想见见自己女的眼光好不好,自己去了解未来女婿是什么样的更靠谱。
当然也没有不相信牧沉渊判断的意思。
“幺儿啊,如果他方便的话便可以让他过来我们家坐坐,倘若不方便的话还是叫你阿兄去看看吧。”
卫姝吃完饭后便想要亲自去寻来洛白,牧沉渊便拦住了她,他道:“姝儿,你当真的要和洛白成亲吗?你真的心悦他吗?做好一辈子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准备了吗?”
面对牧沉渊的这些问题,卫姝回头和牧沉渊对峙,“牧沉渊,你以为你是谁?我心悦于他还是不心悦于他,要不要和他成亲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以我曾经夫婿的身份,还是我阿兄的身份?”
牧沉渊知道无论是哪一种关系,都无法说服卫姝改变如今的主意,其实他也没有想过真的要让卫姝不和洛白成亲。
他只是觉得卫姝需要好好的思考思考,如果思考之后还是这个决定的话。
牧沉渊便不会去干涉。
“我只是想让你选择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卫姝尽管已经克制住了眼眶里面每次都会止不住的泪水,但还是模糊了眼眶。
“和老白成亲,便是我最正确的选择。”
第40章
在筹备婚礼的时候,牧沉渊尽管备受煎熬。
却也还是尽到了作为阿兄的责任。
凡事只要是牧沉渊能够做到的,都是亲力亲为。
毕竟这是卫姝的婚礼,不能有半点的差池。
只不过越是临近婚礼,牧沉渊的身体便越差。
系统有还几次提醒他不要过度的消耗自己的身体,不然的话。
灵体脱离的时间很有可能会提前。
如今的牧沉渊哪能听进去系统说的这些话,他满脑子想着的便是布置完这些,然后好离开。
卫姝也会来看看这婚礼的现场布置的合不合自己的心意。
牧沉渊足够了解卫姝,这现场的确布置的很符合卫姝的心意。
当洛白看到牧沉渊这么认真的在忙着他和卫姝的婚礼。
心里对牧沉渊的怀疑也彻底的打消了。
如今想想,倒真的是自己当时太敏感多疑了。
洛白对卫姝说道:“你阿兄是真的很疼你。”
卫姝一愣,一开始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温言说的是牧沉渊,“是啊,我阿兄从小到大都很照顾我,不过,我却没为他做点什么。”
洛白察觉到卫姝语气中的自责和低落的情绪,然后把卫姝搂在自己的怀里。
“姝儿,你过得好便是最好的回报了,再说了,以后也可以帮你阿兄做点事啊。”
“不着急的。”
卫姝点点头,洛白便拉着卫姝去制定衣裳的裁缝店量身子。
离开时,卫姝控制不住地回头看了好几眼,直到视线里再找不到牧沉渊的身影。
牧沉渊也早便注意到了卫姝,因为害怕被卫姝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便一直是靠着墙在那里贴红丝绸。
等到卫姝走后,牧沉渊马上便告诉了卫母自己不太舒服想回屋休息休息。
卫母知道最近一直都是牧沉渊的忙活,还嘱咐牧沉渊多休息一会,不用这么累。
牧沉渊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
到门口时,那脚几乎便像一块泥土般,一用力瞬间便软了下去。
还是扶着墙才勉强地能够走到自己的榻上。
全身瘫软地躺在了床上。
牧沉渊感觉到了非常严重的失重感,便像是之前那样。
便算抬个手,都只能感觉到想要抬,感觉抬起来了,低头一看。
那只手还是无力地躺在床上。
如今这样的处境。
他仿佛意识到了,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也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走到极限了,也没有办法再去亲眼看着卫姝和洛白完婚。
这样也挺好的,卫姝便能放一百个心和洛白成婚。
不会有人去大闹婚宴。
牧沉渊打心底的祝福卫姝和洛白。
也希望洛白不要像自己一样,一定要对卫姝好。
他并没有选择把事情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因为这样反倒会给卫姝如今的生活压力。
牧沉渊选择自己默默地离开,尽管变回了牧辰安。
卫姝再发现也是在回门的那一天。
系统其实也有人类一样的感情,只是这一切都是宿主的选择。
如果牧沉渊选择把事情都全盘托出,那么卫姝便不会这么快便答应洛白的求婚。
虽然她也不会这么快接受牧沉渊,但至少还能多和卫姝再多待一会。
或许会有挽回的余地。
只可惜,是牧沉渊自己选择了离开。
系统也没有办法改变指令。
【宿主,再见。】
系统金光一闪,融入了日光。
消失了。
第41章
大婚快要开始了。
卫姝在大婚扫视了一圈,眼眸中透着不安的神色,还不时地瞥向门口。
从昨日晚上之后,卫姝的眼皮便一直在跳动,她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卫姝找到卫母,然后问道:“阿娘,我阿兄呢?”
卫母回道:“安儿身体不舒服,我便让他在房间里面休息了,待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他会来的。”
成婚开始的时候,洛白注意到卫姝的视线一直飘忽不定,却也没有过多的询问给她压力。
这时,牧辰安穿着一身喜庆些的衣裳坐在那。
牧辰安注意到卫姝投来眼神时,还笑着向卫姝挥了挥手。
这……是牧沉渊吗?
紧接着卫姝强迫着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不管他是不是牧沉渊,也不可能会直接在大婚上大闹的。
成亲之后,牧沉渊便在她的视线内消失了。
卫姝再次追问的时候,卫母便说牧辰安已经先回屋中休息了。
等到回娘家的时候。
卫姝发现最近的牧辰安一点也不对劲,上一次在婚礼上便已经感觉怪怪的了。
但是这样一直保持兄妹之间的距离难道不好吗?
况且她都已经成亲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地想要试探一下。
卫姝手里拿着一个栗子,然后叫住了刚出屋子的牧辰安。
“阿兄,你能帮我剥一个栗子吗?”
牧辰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卫姝,眼里只有诧异和疑惑,“怎么结婚了还使唤你阿兄?叫你夫君给你剥。”
他的语气中只有身为哥哥最普通的语气,不像先前带着醋意和无奈。
所以,如今的牧辰安已经是真正的牧辰安了?
卫姝回神,然后扯着嘴角尽量让自己看得更自然一些,“行行行,便知道你不会帮我剥。”
她垂眸,看着桌子上的这个栗子,便好像又看到了牧沉渊给他剥栗子的那一幕。
那时的牧沉渊是真的爱自己吧?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一种满眼爱意,时时刻刻都只属于她的。
卫姝突然听到了牧辰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诶,姝儿,你怎么哭了?”
她还有些茫然地转头看他,谁哭了?
便看到牧辰安慌乱地拿起了桌子上的栗子:“不便是剥个栗子嘛,我给你剥,别哭了。”
我哭了?我怎么可能会哭?
刚想开口反驳,那滴泪水便给了她当头一棒。
卫姝皱着眉,看着手背上的那滴泪很是不解。
明明她一点也不难受,为何眼泪会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卫姝擦了擦,然后便吃着牧辰安给她剥好的栗子。
不过,牧沉渊如今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也……挺好。
愿他此生喜乐千秋,也愿她所爱无忧无恙。
而卫姝不知道的是。
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另外一个世界。
牧沉渊,将永远活在了回忆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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