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十三?准杀手十三少

今天给各位分享杀手十三的知识,其中也会对准杀手十三少进行解释,如果能碰巧解决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别忘了关注本站,现在开始吧!

十三少又做梦了。

梦中,他着一身白衣,衣袂飘飘,英姿飒爽,手按宝剑剑柄,大马金刀端坐堂上。

庭前,一队队美娇娘莺莺燕燕,排着队就只为着给他敬酒。

十三少的梦,都是会验应的,这是从过往的很多次经历中得到了验证的。

这次当然也没例外,只是验应与酒有关,却跟美没缘。

“他本来就没有驾照,还经常喝得醉醺醺的,成天成天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村道上转悠,不客气地讲,完全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在村两委召集的党员和公益岗位人员大会上,有人提出了隐忧。

“就是,就是,无证驾驶,加上醉驾,典型的马路杀手!”有人附和。

“是啊,到目前为止还没出事,都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有人感慨。

“这问题反应得很好,也很及时,我们该干的事千千万万,归结起来却只有两件,一件是带着乡亲们奔小康,另一件就是营造和谐,所有危及和谐的事我们都要把它消灭在萌芽状态。这个雷,会后我就去排,如果有必要,不排除到派出所报备。”村主任很重视,明确表态。

所谓的炸弹,杀手,就是十三少。

“嗳,哥。嗳嗳,我说哥,你都说了那么多了,也让我说上两句。”村主任刚说了个七七八八,十三少就打断了他的话题,“你别管他们党不党员,也别管他们是好几个,还是好几十,甚至上百个,怎么说是他们的事,至于怎么听却是你的事。他们可以空口说白话,你可不能听信没有根据的胡扯。”

“没错,我是买了个车,我也没驾照。可你不知道我就是没驾照都买车到底要干嘛?这你当然可以不知道,不过我爸,那也是你叔,他因为脑那什么心的病,差点没救回来,这你要是都不知道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老人救是救回来了,可较真了说也就只能算半个人了,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发病,要好好照料。突然发病怎么办?打120?包车?还是找人情车?这都没有自己第一时间开车送去来得方便快捷吧?没驾照归没驾照,我开车的技术你不要怀疑。无证驾驶不是小事,被逮着了没好果子吃,这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爸我妈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为了二老,什么样的处罚我都认!”

“说了不怕被你笑话,为着照顾我爸我妈,这二年我一直都待在家里。活人不出门,活钱它也不会自己找上门来吧?车里的一点油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加的,我哪里敢动?说我成天在村道上转悠,那完全是无中生有!连油钱都没有,又哪来买酒的钱?没酒喝又怎么会醉?说我经常醉醺醺的,那不是扯毬淡又是什么?”

村主任的嘴皮一直在向上级领导请示汇报、做群众思想工作中浸淫,可与十三少一交锋就败下阵来了,只有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给排雷行动结了个不是结尾的结尾。

十三少的车,是在他爸生病期间买的,这点没错,可他说他是为了确保他爸发病时能获得最及时有效的医治而买的车,那完全就是他说的扯毬淡了。

十三少有个哥哥的,只是有些年没音信了,家里就爸妈和他三个人。

老俩口都才五十多,十三少三十出头。老的不老,小的不小,这样的一个三口之家,按理说家事是繁盛的,家庭是幸福的。

可事实并非如此。

十三少的父亲,那是一个出了名的酒鬼,原先喝酒只是业余爱好,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门副业而已。等四十岁一过,喝酒,醉酒,找酒喝,就完全成了他生活的全部内容。酒瘾越来越大,酒量越来越小,你可以要了他的命,但不可一日不让他喝酒。三口两口酒下肚,满鼻子淋淋漓漓的鼻涕,满嘴巴白花花的沫子,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却因为语无伦次口齿不清,无人能懂。

有其父必有其子,十三少年少时就已经喜好喝上两口了,成年后很快就步老子的后尘,变成了嗜酒如命的酒鬼,无酒不欢,而又每饮必醉。醉就醉吧,有道是酒在瓶中人作乱,酒入杯中作乱人,要是不醉人,那还能叫酒?就是叫也该叫假酒了。

问题是十三少喝醉了之后嘴欠,手也欠,也欠日卷,甚至还欠揍。

酒这东西,刚开始喝的时候又辛又辣,还呛鼻子,喝着喝着辛辣就慢慢变成了香甜,不知不觉也就醉了。很多人越醉越喝,越喝越大口,不到烂醉如泥根本就停不下来。

一次,十三少在一个本家哥哥家里喝酒,本家哥哥因为是在自己家里,不便过于约束他,推杯换盏间,他很快就醉了。可醉归醉,一顿酒喝了三四个小时,仍旧杯没封筷不停。本家哥哥担心喝出祸事,同时也厌烦他各种不合时宜的酒话,让家人收了碗筷酒菜。几次把他扶到床上,他几次翻身下床,气愤不过,由着他闹腾,自己先睡了。

本家哥哥睡了,任十三少如何敲门,叫唤都不再回应。

十三少倒好,敲不开这个房间,就敲下一个,凡是亮着灯的房门都顺着敲下去。

连写自己的名字都已经力不从心了,钻进侄子做作业的房间,十三少还就变身成了老师,去辅导侄子做作业。一遍又一遍地絮叨:这个同学,这道题你到底会不会做?这个小数的加法嘛,就是整数加整数,小数加小数,小数点加小数点。比如一点二加二点三,加起来就是三后边两个小数点,小数点后边五,读作三点点五。

侄子被他给吓得一愣一愣的,等到回过神来,说声叔我去上厕所,立马尿遁了。

他等了一会儿,或许也透过酒精的麻痹感觉到了些许无趣,接着又敲开了下一个房门。见大伯坐在电脑前写东西,非说电脑有问题,要帮忙修理,硬把大伯拉开。坐上前去就是一波神操作,把电源线鼠标线键盘线一一拔下,网络线不会拔拔不下来就硬扯。显示屏数据连接线也依法炮制,一次没扯下,加点力再扯一次,还没扯下来,又加力。几个反复下来,线没扯出来,也没扯断,倒是手一滑,“稀里哗啦”一通声响过去,电脑桌上的东西撒了一地。气得大伯一阵破口大骂,脱下鞋子,差点儿就把鞋底招呼到他脸上去了。

其实,十三少那晚也没超常发挥,他表现一贯都那般突出,每饮必醉,醉在谁家,也必定要把谁家折腾得鸡犬不宁。以至于亲朋好友三天两头借着各种由头相聚小酌,却又任凭他抱怨亲友们不把他当盘菜,吃吃喝喝的事都绕着他走,就是根本没谁会邀约他。幸好他喝那“白酒”是喝出了境界的,随时都在关注着相关动态,村子里的酒局十有八九也少不了他。

那晚大伯把十三少撵出房间,“咣当”一声把房门重重砸上,一边忙着收拾,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地数落。数落激活了他对十三少光辉业绩的回忆,不由得越数落越气愤,越气愤越数落,完全陷入了一个一除以三式的恶性循环。

十三少在这个家里可没少闹腾,但最令大伯愤恨的还莫过于几年前那一次。

那时候十三少的哥哥还在家里待着。

那一晚出场的人可没这么少,足有七八条汉子,剧情也远比这一晚惊险得多了。

那天村子里有人办客事,这些人在客事场中就已经喝得晕晕乎乎腾云驾雾,也不知怎么又凑到这村外的独家户来了,还桌上摆了一溜顺烈酒,桌下堆着成件成件的啤酒。十三少的哥哥还硬把历来喜欢独处的大伯也摁坐在他坐的条凳上。

这群人当中除了十三少弟兄俩,还有一对亲兄弟。当哥的每次酒一喝多都忍不住要大声训斥做弟弟的一通,那晚也没能例外。弟弟无端受责,自然很不甘心,却又缺乏顶回去的勇气和信心,期期艾艾嗫嚅着半句半句地回怼。

十三少就是那么不识时务,偏要力挺那弟弟,言语间还隐隐约约把自己的哥哥也牵扯了进去。哥哥似乎没觉察到,只是让十三少不要火上浇油。

不想十三少竟然那么欠抽,说你们当哥的就是那么强势那么霸道,总看我们做弟弟的不顺眼,连说句话都不让。今晚你不让说,我偏要说,总不成就为着说句话你还刷我两刮子。

哥哥的确也强势惯了霸道惯了,再说当时受酒精作用正异乎寻常地亢奋,十三少话音刚落,他不轻不重的两个嘴巴就招呼了过去。

一旁的大伯唯恐事态恶化,一边急忙按住哥哥的手,制止他继续出手,一边呵斥十三少,叫他不要自讨苦吃。

哪料得十三少皮子就是那么贱,把脸朝着哥哥凑过去,指着自己的脑门叫嚣:来呀,打呀,接着打呀,干脆用啤酒瓶往这砸!

哥哥的火爆脾气彻底被激发了,摆脱大伯的手,抄起一瓶啤酒顺势就真的狠劲抡了过去。

大伯急忙伸手拦住。

幸亏两人靠得很紧,哥哥的手还没抡开,大伯及时出手,虽然因为年老体衰,没能完全阻止,但还是有效消减了大部分力道。加上事到临头十三少本能地缩回了脑袋,瓶子虽然与脑门有了亲密接触,但只是轻柔的一吻,而不是那忘乎所以的一击。

哥哥这一啤酒瓶,把一伙酒鬼的酒都吓醒了一大半。

十三少最先是感到说不出的后怕,紧接着后怕转化成了委屈,委屈又转化成了满腔的疯劲,像一只受伤的狼一样,一声紧似一声地哭嚎着由亮堂堂的屋内蹿进了漆黑的夜。

哥哥回过神来之后,满心都是愧疚、自责和担心,一声声急切地呼唤着追进了夜幕,酒鬼们一个个跌跌撞撞紧紧跟上。

等到酒鬼们追到一个岭岗,十三少已经猿猴般攀上了一个输电杆塔,一边爬一边寻死觅活地号丧,一忽儿宣称要去摸高压,一忽儿又说要爬到最高处往下跳。酒鬼们越劝阻,他越得意爬得越快,很快就爬到了二十多米高的尖顶。哥哥吓得跪在地上求告,酒鬼们也一个紧接着一个跟着哥哥跪在地上求告。即便如此,也非但没能把他摘下来,反倒让他得意得这首歌两句那首歌三句,五音不全地在高空表演起了大连唱。

大伯历来一旦提起十三少父子就止不住气哼哼的,可那晚也怕十三少有个三长两短,一路气喘吁吁地跟着大伙儿追十三少,见到十三少攀爬输电杆塔,第一时间先后拨打了供电所和派出所的电话。

等派出所的一到,一声招呼没打完,十三少就忙不迭地从杆塔上爬了下来,宣称他的生命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请求保护。

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派出所的警察自然知道十三少平常就有些不着调,喝了酒更是酒疯子一个。也知道十三少的哥哥脾气是有些暴躁,不过跟违法犯罪可不搭界,再说大伯在报警的时候就简明扼要介绍过情况。因此,根本就没把十三少的胡言乱语当回事,当晚是把十三少带回派出所留置了,不过只是让他去醒酒,第二天早上酒一醒,就把他轰了出来。

回想到这里,大伯不由自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妹子啊,你上辈子究竟造的什么孽,今生今世竟然叫你摊上这么几爷子?”

十三少的母亲就是大伯的本家堂妹,称叔伯不称舅,那是本村一种称呼习惯而已。

十三少的母亲出嫁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老公四十岁前孩子小,得拉扯孩子。老公四十时成了酒鬼,家里家外什么事也指望不上了。也就在那年,她得了淋巴癌。

十三少的哥哥那时刚好成年,刚成年的就做了一件人事,不顾任何阻挠卖光了家里的牛羊猪鸡,借遍了亲戚朋友,借遍了所能借到钱的地方,就只为从阎王手里保释妈妈。等到再也借不到一个子儿的时候,他一头跪倒在妈妈病床前嚎啕大哭。妈妈怜惜地抱住他,开口就一句话,好孩子,咱们回家。

阎王一定要勾了妈妈的魂,妈妈担心那几爷子衣食无着,执意不肯跟阎王走,双方的僵持成就了奇迹。十多年过去了,艰辛的岁月倒是强加了太多的隐疾给妈妈,而那场疾病却只在妈妈脖颈上留下一些狰狞可怖,触目惊心的刀痕,除此再也没有什么。

哥哥说是要挣钱还债,一直漂泊在外,当人们都要忘了他时他才回家一趟。妈妈的癌不知不觉间全好了,哥哥的踪迹也不知不觉间全没了,好像还记得才回来过不久,又仿佛早就人间蒸发了。

十三少刚成年时也频繁外出打工,出门时少不了向妈妈伸手讨要路费,过不了多久,干不下去,想回家了,又跟妈妈开口索要路费。如果什么时候破天荒干了几个月挣了点钱,要是委决不下喝光了还是赌光了,那就通过剪刀石头布来定夺,好歹都得先造光了,否则是不会回家见爸妈的。

有几年时间,他基本上都是在打工路上,他妈妈白天打零工,早晚忙自家农事和家务活,所有的收获除了填肚子,全都充做了他的车旅费。

也就在那当中,不知道是谁给他起了十三少这个绰号。既然不知道是谁起的,自然也就无从根究究竟何意。既然不知有何寓意,当然也就无所谓褒贬。既然不是贬义,叫着顺口,听着也顺耳,他干脆将就用作了网名。久而久之,又被人们叫成了不是名字的名字。

有道是树大根深,若是富贵人家,谁想要连根拔起,只怕都不是很轻易的事,因而即便是皇天,折腾人一般来说还是情愿选择像十三少这种样的家庭。这不,先是妈妈患癌,几年后是哥哥不知所踪,哥哥失踪没几年,又突然间把爸爸撂翻了。

先前妈妈患癌,哥哥头顶地往前拱,如今爸爸进了重症病房,妈妈知道不管是筹钱,还是照看家里都根本指望不上十三少,只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去爸爸病床前守护着,自己照顾家务,自己四处借钱。

奈何她非但是一个妇道人家,年纪也五十多了,还是个癌症患者(已经痊愈的现实连自己都不是很肯定,更何况是旁人),除了家族中的穷亲戚能帮多大点就帮多大点,外人谁肯借钱给她呢?说穿了,她筹钱其实也就是变卖家里边的财物,不管是死物还是活口,能拆的都拆,能卖的都卖。

只是她家家徒四壁,她能有什么家产可以变卖的,无非就是圈里的猪,最先把还差半个来月才合适出栏的,贴着本卖了,接着是架子猪半价转让,再往后是小猪和老母猪能卖几文算几文。

十三少倒是因祸得福了,护理爸爸基本上就只是担个名声,倒是妈妈凑的钱都经他的手,由着他处置,他乐得开销。非但吃饭时候菜要好酒要尽兴,随身还要随时揣上二瓶小包装的,成天到晚酒气熏天。医生护士也受不了他满身酒气,由着他逍遥自在,自然不会盯着他守候。

这样一来,妈妈好不容易凑的钱就如流水般淌得更欢快了。

姑姑担心爸爸,也心疼妈妈,爸爸刚病倒时给了五千,后来看到妈妈把母猪和小猪崽子都一锅端了,又去信用社贷了整一万,借给妈妈。

妻子和车子,是十三少的两块心病。他个头不矮,长相也不失英武之气,头脑灵活,嘴码子又不错。素昧平生的人最初见面要是和他处不来,那肯定是瞎了眼了,如果在一起喝过一次酒还和他黏糊得下去,那又指定是有眼无珠。正为此,都三十大几了还一直都单着。当然了,村子里和他一般年纪的也有没妻子的,可人家不拘轿车面包车,或新或旧总有辆车子,而他又连车胎也没有一个。

刚从妈妈手心里接过姑姑借的那一万块钱,十三少的心就一阵接一阵地狂跳,等到心狂跳过了,那一万块钱也变成了四千块。另外四千买了一辆破轿车,还有二千他放在另一个裤兜里了(谎称那辆车买了六千,把这二千挪做私房了)。他不是没想过爸爸的病妈妈的泪,而是实在摁不住心不肯止息的狂跳,担心再那么跳下去,爸爸的脑病还没治好,自己倒先死于心病了。

爸爸的病医院原本就没有治愈康复的把握,加上治疗过程中三天两头都欠费,当十三少提出出院,医院也就立马放行了。

仗着爸爸生这场病,十三少圆了一个买车梦,问题没有法律规定只开廉价的二手车就可以没有驾照。十三少回到山上以后,一边壮着胆子无证驾驶,一边也苦于没有钱交学费考驾照。

村里有个本家哥哥是挂靠驾校当教练带学员的,刚好家里盖猪圈,需要找个小工,就想到了十三少,承诺猪圈盖好后带他学车,包吃包住包拿驾照。十三少一开始欢天喜地,没干几天活就开始嫌累了。再干几天又牢骚满腹,逢人就说那个哥哥算计他,想占他便宜。干到半个月,趁着喝醉了,嚷着要跟人家先结工钱,结了工钱,第二天开着车到处转悠没再去干活。第三天,那半个月的工钱不知道喜新厌旧爱上了谁,把他给抛弃了,害得他又是视频又是文字和语音,在微信上大肆找人借钱加油。

那车不行啊,故障倒是还没出现过,就是脾气大,不给它加油它就赖着不动。

前两天,姑姑家打发闺女,妈妈想到来回十多公里路呢,辛苦也就不说了,问题自己正在别人家干活,一个钉子一个眼,走不开。再想想十三少成天成天只是在家窝着看电视睡懒觉,车也只是闲着,于是拿了一百块钱给他,让他去做客。

做客喝酒十三少最乐意,也最在行了,可车子一点油也没有,他兜里又没钱,走路去吗?还是搭顺风车?那不都笑话吗?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妈,我这几天心情不好,哪也不想去。唉,你也是实在忙不过来啊,算了算了,谁叫我是你儿子呢?要不这样,你再打发五百块油钱给我吧!”

妈妈一听,脚下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OK,本文到此结束,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