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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去把那只老母鸡给炖上吧,给你姐吃,这生娃不容易呢。”
老人家拖着一只脚语调轻快地对瓦扎说着。
“怎么还杀鸡了,你们这边过节吗?”
江晴奇怪地问瓦扎道,她晓得村子里若是没有重大节日、或是家里头办事情,很少会杀鸡宰羊的。况且他们家刚刚遇到那样的事,失去了姐姐。压根就没有理由庆祝的。
“我爹是道士先生,他算到今天会有客人来呢,于是早早地就叫我准备好了。只怕来不及呢。你闻一闻,还有什么味儿?”
瓦扎故作神秘地对江晴说道,江晴站定,当真仔细地辨别着院子里的气味,闻到了一阵腊肉的香味儿。她奇怪地看着瓦扎,难不成那位老人家当真有料事如神的威力。那为何他算不到女儿还没有死去,而是生活在某个地方呢。
江晴朝着他哼了一声,四下打量着这围栏的齐齐整整的屋子。这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小木楼,底层是厨房和杂物间。不同于一路上看大的污水横流的别人家的,瓦扎家建了围墙,厕所和关畜生的圈都在围墙外面。不过,在墙里凿了很多的洞,里头垫上稻草等物,用来给母鸡下蛋和孵小鸡用。此时,因为屋子外面的小狗还在激动叫着,住在洞子里的鸡刺啦着脖子里的毛,警惕地看着几个人。
她的姐姐也和她一样,不知道先把娃儿放下来,看着这栋有趣、少见的小木楼看来看去。屋檐雕梁画栋,是些奇怪的图案,像老虎和火焰,大概是他们的图腾。第二层小楼山装上了雕花的栏杆。这一切湛蓝的天空下显得分外的美好和年轻。
林不凡看着姐妹俩笑了笑,不知道应该跟着老人上二楼去休息,还是像两姐妹一样站在下面。跟着老人上去,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应该喊老人什么。
江雪很快想到了丈夫的尴尬处境,跟着他上楼去了。上到二楼,发现这屋子大有乾坤,看着方方正正并不是很大的屋子,里头却有三个房间,外加一个会客的堂屋。屋子里放了几把靠背椅,一张八仙桌,山头摆满了瓜子糖果儿和烟酒茶,后头是一张得三抽桌,摆了一台看上去很大气的录音机,双开门的,喇叭很大。
最为有趣的是那几张靠背椅,山头披挂着带毛的羊皮,在这清冷的冬天,一看上去就十分的暖和。江雪忍不住上前去摸摸,没有平常那种厚重的羊膻味,很温暖。
“冬天用这些玩意儿很暖,以前晚上还要在屋子里烧一炉子煤炭。现在坐在这上面,再盖个毯子就很暖和了,用不着浪费煤炭了。”
瓦扎父亲边忙着给两人断水,劝说着吃瓜子儿,看着江雪好奇的样赶紧解释着。林不凡忙让他不要忙活,像是到了自家一样的自己动手做起事情来。老人家迟疑了一下,说让两人在这歇息一会,自个西下去厨房看看,锅子里还煮着东西。
江雪放下孩子,林不凡接了过去,她依旧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额。突然想到,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瓦扎的母亲,她是不是又犯病,跑到外面去了。
“那个,瓦扎的妈呢,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江雪四下打量了一阵,还是奇怪地问丈夫道。
“大概是在房间里休息吧,她总是喜欢睡觉。”
林不凡平淡地说道。这和江雪想得大不相同,她原本以为,家里头有神经的,总会宠吵吵闹闹,鸡犬不宁,若是时候不好,也没给人打招呼,就这么不请自来了,碰到家里头在闹腾,会很不合适。现在,这一切和正常人家一点区别都没有。她心中暗自喜欢,都比预期的好太多的了。
“你带着孩子吧,我下去厨房帮忙。就这两爷子,平日里也不知道吃些什么?”
虽然这个家里收拾得很好、也打扫得很干净,但江雪极少见到男人下厨,下意识地认为人家做得会很勉强。一股悲悯之情从心底里升起来,觉得自己来到这样的地方,应该尽所能,让人家改善下伙食。
“只怕你做的人家看不上呢,不过去吧,好好表现一下。”
林不凡调侃道,嘴角还留着些笑意。江雪气得捶了他一拳。
“又不是我嫁人,咋要我好好辨表现啊。”
她低声嘟囔着走下楼梯。看到瓦扎正在外面的水缸边上清洗着一只拔了毛的母鸡,正在仔细地处理着细绒毛。妹妹蹲在一旁,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瓦扎做事情,两个人在低声交谈着。
“姐,在上面歇着,走累了吧,还带个娃儿。”
蹲在另一侧的瓦扎看到了江雪,停住了动作,笑容灿烂地对她说道。江雪知道这一声姐绝对是跟着江晴叫的,一点也不别扭,那声音里像是揉进去了冬日里的暖阳,轻飘飘的,很是舒服。
“动作这么快,鸡都给弄好了。”
刚才的别扭感觉在瓦扎的这一声姐中烟消云散了,江雪也爽朗地问道,语调里带着几分轻松和调皮。
“他说大爹会算,早早就准备好了。”
江晴看着姐姐,眼睛里带着笑地说道。
江雪想起了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那条来路一览无遗。
“你上去二楼看看,就知道大爹是如何算出来的了。”
江雪爽朗地对妹妹说道。
瓦扎微笑着,江晴盯住他看了一会儿,立马跑上了楼梯,朝远处看去。知道了姐姐的意思。他们几个从对面路上下来的时候,他们肯定就已经猜到了,所以都提前准备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江晴蹬蹬地跑下来,瓦扎眯缝着眼睛笑笑地问道。
“你动作挺快的啊,眼力也不差。一会的功夫就收拾得那么利索。”
江晴说道。
“你在这待久了就知道了,我们可不是随时准备着,而是一直都如此。”
瓦扎没有多做解释,故作神秘地说道。
江雪走进厨房,在烟雾中看到位于屋子中间的火塘边坐着一位身着绣花衣服的女人,搅动着一大盆黄澄澄的面粉。
她看得目瞪口呆,像是又和旧时的记忆重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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