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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会整整开了一个上午,终于结束了。
会议一结束,刚返回办公室,接过白景文泡好的茶,沙瑞金就吩咐说:“你给如海同志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顺便让他下午来一趟。”
白景文心中一阵窃喜,他本来就想着偷偷地跟邵如海打个电话,说一声恭喜什么的,有了沙瑞金的这个吩咐,他便能光明正大地跟邵如海道一声贺了。
也许是常委会才刚结束,外面的人还没有马上收到风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他刚把电话拨过去,才响了一声,邵如海就马上接通了。
电话那边,邵如海客气地说:“白秘书,你好,沙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看样子,邵如海很有可能一直守在电话前等着常委会的消息。
白景文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热情地说:“首长您好,我打电话有两件事,一是向您表示祝贺,刚刚常委会通过决议,向中央推荐您升任省委常委、省委统战部长。”
电话那边,邵如海笑着说:“白秘书,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另外,请你转告沙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沙书记、不辜负省委对我的信任。”
白景文说:“您客气了,我一定将您的话转告给沙书记。另外一件事是,沙书记想让您下午过来一趟。”
邵如海说:“行,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到。另外,晚上我想在汉东国际酒店请你吃个饭,向你当面表示感谢。”
白景文觉得,邵如海今天绝对会非常忙。
作为汉东省冉冉升起的一颗政治明星、一个新晋大佬,会有无数人排着队请他吃饭,可是他能主动提出请自己吃饭,起码说明,在他心目中,还是相当看重自己的。
白景文笑着说:“既然首长下了命令,只要沙书记这边没有什么其他安排,我一定参加。”
虽然,上次周桂春被中组部考察结束的第二天晚上也打电话邀请他吃饭,可是周桂春和邵如海不同,白景文不可能参加,他不想事后被沙瑞金知晓,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挂断电话,白景文想了一下,给秦江也发了一条祝贺的微信。
发完微信,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后,抱着文件,他推开了沙瑞金办公室的侧门。
今天是星期一,上午一直都在开会,由于很多文件必须尽快处理,沙瑞金便吩咐白景文让机关事务局把饭菜送到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吃完午饭后,沙瑞金继续批阅文件,直到快两点钟的时候,才忙完手上的工作。然后,他告诉白景文,自己要休息一会儿,如果邵如海到了,再来喊他。
退回自己的办公室,白景文在沙发上眯了一下,直到两点半的闹钟将他吵醒时,他端起脸盆,打开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去给沙瑞金打水洗脸。
门一开,他发现楼梯口的走廊竟然有两个人等着。
一个自然是邵如海,另一个是赵东来。
白景文这才记起,上午的时候他确实让赵东来下午过来一趟的。
他赶紧请两位领导进来,让他们在自己的办公室等一下,打好水回来的时候,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虽然,两人肯定已经知道了常委会讨论的结果,可是他们很默契地没有聊任何有关人事调整的话题。
不过,赵东来陪邵如海聊天的时候,身子是向前倾着的,摆出了一副倾听的模样,这样一个细节,让白景文觉得非常有意思。
将打好的水盆放在桌上后,白景文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准备给两位领导倒茶。
邵如海见状,摆摆手,说:“白秘书,你就别忙乎了,先去给沙书记服务吧。”
这时,赵东来连忙起身,接过了白景文手上的水壶。
白景文端着脸盆进去的时候,沙瑞金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虽然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可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疲惫。
接过白景文递来的毛巾,沙瑞金擦了擦脸,问他:“如海同志到了吧?”
白景文应了一声,小声说:“赵东来厅长也来了。”
沙瑞金将毛巾还给他,并没有说到底见不见赵东来。
白景文不好多问,只得端起脸盆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侧门出来后,邵如海并没有立刻起身,反到是赵东来首先站了起来。
可是,马上赵东来发现邵如海没有动,他一下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白景文觉得,自己必须要帮赵东来缓解这一尴尬,于是,他笑着说:“赵厅长,您先坐一会儿,沙书记让邵书记先进去。”
赵东来并没有坐下,而是一直等到邵如海起身,随白景文出门后,他才返回自己的座位。
将邵如海送进沙瑞金的办公室,给两人倒好茶后,白景文很自觉地退了出来。
白景文很清楚,两人的谈话大概就是邵如海表忠心、沙瑞金“面授机宜”,如果他留在里面,会非常不合适。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时,白景文看见赵东来正捂着手机,接听着一个电话。
从他那小心翼翼地样子,以及时不时的点头回应可以看出,这个电话应该是李达康打来的。
白景文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直到赵东来挂断电话,拿起手机开始发短信时,白景文才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白景文拎起水壶,一边给赵东来面前的水杯添了一点水,一边笑着说:“赵厅长,您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儿。”
听到这话,赵东来收起手机,笑着说:“我知道沙书记忙,我也不是什么大事,让我多等一下,没关系的。”
或许是赵东来想找一个话题和白景文多聊上几句,他接着说:“我听说,之前一直传言你要到光明区任区长,怎么今天上午的人事调整把你给落下了?”
尽管这个问题白景文解释过很多次,可他还是不厌其烦的对赵东来笑着说:“您也说是一个传言,当不得真的。况且,我很清楚,以我的能力和工作经验还不足以胜任这一职位。倒是您,我应该向您道一声恭喜才是。”
赵东来摆摆手,说:“省长助理只是一个虚职,想走出那半步,到时候我还指望着老弟能帮我一把呢。”
白景文觉得,赵东来这句话并不定只是一句客气话。
虽然,省长助理与副省级算是毫厘之差,可白景文很清楚,如果没有沙瑞金的同意,赵东来想上副省级,会非常困难。
白景文笑着说:“我只是一个秘书,您就别为难我了。”
白景文回答得很正式,绝没有敷衍,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东来倒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接着说:“今天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在汉东国际酒店,我把秦江也喊上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赏这个脸?”
白景文觉得,赵东来约的这个饭局的主角应该是秦江,自己如果去了,未免有喧宾夺主之嫌。
可是,晚上邵如海约的饭局也在汉东国际酒店,既然如此,说什么也还是要过去敬两杯酒的。
白景文笑了笑,说:“如果晚上沙书记这边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一定参加,不过可能会晚一点……”
两人正聊着,桌上的座机响了,白景文接起来一听,是沙瑞金打来的。
同赵东来打了声招呼,白景文推开了侧门。
进去时,两人已经起身,邵如海正在告辞。
沙瑞金同邵如海握手,并一直将他送到了门口。
邵如海离开后,沙瑞金对白景文说:“你给小艾同志打个电话,让她来一趟,然后请东来同志进来。”
沙瑞金还是答应见一见赵东来,只是让钟小艾一起,这又是为什么呢?
白景文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连忙应了一声,给钟小艾打了一个电话。
钟小艾很快就下来了,三人随意扯了两句闲话,然后白景文领着他们去沙瑞金的办公室。
刚开始,白景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等到他给赵东来、钟小艾倒完茶后,他才发现,自从他们三人进来,一直到现在的这几分钟里,沙瑞金竟然没有和赵东来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几分钟里,沙瑞金一直都在批阅文件。
每天的文件,白景文都经过了精心的整理,中午的时候,沙瑞金已经加班加点将一些重要且紧急的文件批阅完了,剩下的几份文件完全可以放一放。
可是,沙瑞金好像故意似的,将这几份文件全部批阅好以后,他才放下签字笔,起身朝沙发走去。
赵东来和钟小艾虽然在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会儿了,可是,很显然他们一直都留意着沙瑞金那边,等到沙瑞金起身时,两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赵东来将身子挺得笔直,两只手自然下垂。
白景文知道,他这是做好了同沙瑞金握手的准备工作,只要沙瑞金有伸出右手的动作,赵东来会立刻敬礼,然后伸出他的双手。
可是,沙瑞金根本没有同任何人握手的意思,径直地走到沙发前,直接就坐下了,然后,他朝两人说:“坐吧。”
赵东来和钟小艾不是一起坐下的,赵东来的反应明显要慢上半拍。
白景文以为,赵东来会和其他人不同,最起码心理素质要过硬一些。
可是,他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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