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关于兵兵小说很多朋友都还不太明白,今天小编就来为大家分享关于直达车(对话体小说)的知识,希望对各位有所帮助!
(一)引子图1、北京火车站
早早的就来到了北京站,Z字头的北京到上海的直达车,从坐上车到下车刚好十二个小时。火车上从来睡不着觉的我,又将要面对一个不眠之夜。不过这一夜的煎熬又算得了什么呢?两年多的考研之路将我打磨的,对这样的小煎熬,已能全然不放在心上了。
刚参加了一个部委下属事业单位的调剂面试,结果不甚理想。毕竟是调剂过来的,虽然自己的分数比旁人高一大截,可只能排在最后,挑别人剩下的导师。而那个被挑剩下的导师,还没出现,只能回去等结果。住在一个小宾馆里的其他人都已与自己的导师,谈好了9月份之后的安排。谁让自己是调剂过来的呢?更何况对于这个要调剂的地方,也不能让自己满意。即使那个没出现的导师要我,对我来说也只是这漫长的一年,不,漫长的两年,一个勉强的答案吧。有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何况现在这个鸡肋也还没到手。
嘈杂的候车厅,我一个人愣愣的坐着直到开始检票,中间简单的吃了一些零食。随着拥挤的人流上车,找见自己的位置,两排座靠走廊,坐下。
小伙子,让一下,让我进去。一个精干严肃、稍微带点东北腔的、国字脸、头发花白的老头,坐自己里边。起身,让他进去。再坐下,等着开车。Z字头的车,刚开通不久,车很整洁干净。比之前坐的绿皮车、空调车都要好很多。
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车站。从车窗望出去,繁华的北京,夜晚灯火辉煌。
(二)开荒你也去上海?旁边的老头问。
是啊。我回答,他问的有些多余,这车是直达车,中间只在南京停一站。不过,他显然是在和我搭话。反正坐着也是无聊,不如聊会天。和火车上的只打一个照面的陌生人,我每次都能聊很开心,自然也不拒绝。
您也是?我反问。
是啊。你是去上海?还是回上海啊?
回上海。您呢?
算是回吧?你来北京做啥?他的回答带着很多不确定,问问题的时候倒很干脆。
来参加个面试。我含糊着说,陌生人很多话不便直说。
面的咋样?
还好吧。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确定,不过好在上海我有份还算稳定的工作程序员的工作,这是让我唯一踏实的。
你们现在真好啊,赶上了好时候,我们年轻那会只能在公社大队里干活。他没追着问问题,反倒自己发起了感慨。
是啊,有好有不好吧。我一肚子的问题和挣扎,自然不完全同意他的看法。
还不好,挺好了。像我们以前想出门,都得开证明才行。没证明,寸步难行,一辈子只待在小农村里,哪能来的了上海北京。他全是感慨。
听口音,您是东北人?
是啊。
东北不也挺好的吗?看他有点教育我的意思,我不动声色的反击他。
是啊,东北是挺好的。不过,谁都愿意往这北京上海跑。小伙子,你那里人?
山西的。
山西离北京挺近的,怎么跑上海去了?
毕业之后就直接去了上海,然后就在那工作了。我如实回答。
看你们多好,有知识,上过大学。工作还好找,不像我们年轻那会,只能在大队里干活。他的话语里,依然还是羡慕加感叹。
您是东北那的?看他这么多的感慨,我便顺着他的感慨往下问。
北大荒,你听说过吧?
我点头。看过几部以北大荒为主题的电视剧,特别是一度很火的《年轮》。
我家就是北大荒的。
是吗?听到这带着些光环的名字,我不由的提起了兴趣。
佳木斯。只能说现在属于佳木斯,之前归过很多地方管,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哦。我仔细听着。
北大荒那地方,都是几千年没人烟的地方。我们家也是在我爷爷辈才跑去那边开荒的,闯关东嘛,不过都是老一辈的事了。我记事的时候,已经是开始搞合作社了。他的思路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
北大荒,是不是真和电视剧演的一样,一望无际的田野,白桦林,层层的麦浪,然后大型收割拖拉机?我插嘴问道,对于北大荒这个神秘的地方,还真是有不少问题。
北大荒那地方是不错,开阔敞亮。不过那都是开荒之后的事了。他这样回答我。
开荒不都是知青、上山下乡的青年么?我这样问,我脑子里全是电视剧里的画面。
不是一回事。北大荒是有知青农场,我也和他们打过交道。我们当地人也开荒。
真的呀?他的回答有点超乎我的认知范围。
国家号召嘛。我们屯的地本来已经不少,可那时候,不都是公社大队什么的嘛。都有任务指标,要开多少亩多少亩荒地啥的?
可真有那么多荒地吗?
北大荒是多少年没人烟的地方。我爷爷辈的逃荒过来的时候想想也是开荒,只不过我爷爷那时候开了都是自家的。我们那时候开是开给公家,开给公社大队的。我们家因为地多,还被定成了上中农。他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是吗?我老爷爷也是因为家里有两套院子、几亩地,被划成了上中农。然后挨批斗啥的。我含含糊糊说着我儿时听来的关于祖爷爷的传说,应和着他的话。
是啊,我爷爷也一样。因为成分不好,那时候,在生产队里天天被人挤兑。那时候都讲成分,成分不好,啥也轮不上你。正好,国家号召开荒,生产队人手不足,我壮小伙一个,自然就成了开荒的主力。他终于说到了自己。
那是,看现在您精神头也很足。我顺口夸了他一下,不过他年龄虽大,但精气神却很好,国字脸,是很有派的一个老头,看着像退休的国家干部。
哪能和那时候比,不行了,老了。那时候本来有就有精神,再加上因为家里成分憋的劲,很快就成了我们那个大队的主力。那时候生产队里也分配了写拖拉机、收割机啥的。村里人那有人会,只能找人去乡里面培训。我上过中学,又积极报名,自然就被选上了。他说着说着露出了些得意的笑容。
拖拉机?那时候村里就有?我确实有些吃惊,五六十年代,村里这么机械化了,现在的农村都比不上。
可不,是那种有驾驶室的拖拉机,高高大大那种,比后来那些拖拉机气派多了。他一提起拖拉机,声调都比刚才高不少。
苏联那种的?我凭着对对那个时代的含糊印象问。
苏联,还是匈牙利的搞不清楚,反正挺气派的。、我又年轻,又有文化,还会开拖拉机,很快的就成了我们大队开荒队的队长。
果不其然,看到他第一眼就感觉他一定当过干部,不想还真被我猜中了,虽然这才是最最基层的干部。
开荒,那可真是没日没夜的干啊。那荒地,是挺肥的,从来就没种过庄家,要么就是沼泽滩,要么就是野草地,都得整平整了。一个生产队加起来就那么几十口劳力,只能是靠着那股精神头干。那时候也是,人人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从不叫苦叫累,干好了也不是自己的,可都还愿意干,生怕落后了。就这样不到一年,我们生产队就完成了乡里给的几年的开荒任务,因为这个乡里还给我们生产队发了面锦旗。他说的挺带劲,我听的也挺入神。
没给你也发个先进个人啥的?听着入神的我问。
图2、北大荒
(三)爱情要啥锦旗,生产队干好了,大家都服你,不挺好的吗。他带着点遗憾的笑容说。
是啊。我应和着说。
你想我那时,小伙又帅,又上进,又能干,还是开荒队队长。这上门说亲的一拨又一拨。他把话题转到他的婚姻大事上来了,看来有爱情故事。
那是,肯定不少姑娘对您日思梦想的。我笑着说。
那里,我们那时可不像你们现在这么开放。那时候人保守着呢。哪像现在两个人一对眼,就好上了。再说在农村里,说法可多了。他不住的摇头。
那上门说和的,有您满意的没?我着急着想听到动人的爱情故事。
好几个我爸妈都满意,催促这我马上见一见,定一个下来。可我就是不答应。他稍微有些迟疑,像是在吊我胃口。
那为啥?我着急的问。
为啥?我不满意呗。
为啥不满意?不会有意中人了吧,你?看他故作神秘,我试探着问。
意中人没有,相好倒是有一个。看我着急的问,他笑着说。
都相好上了?还说你们不开放。我笑着回应。
我们那能像你们大学生现在那样,两个人看对眼就搬一起住一块了。我们顶多就是躲开人群,在树林里说说悄悄话,拉拉手啥的。他忙解释。
真的嘛?我反问的语气里满是不信。
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肯定是弄不懂我们那时候的事。不和你解释了。她是我们村书记家的二闺女,和我同岁,上学就是一个班。
那不是挺好吗?我插话道。
说来有些话长。他们家姓杜,我们家姓张。是那个村子里的两个大姓,可自从我爷爷辈就是因为争地抢水结下了仇,虽然在一个村子里,但动不动就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掐起来。两家人见了面,话都不说,更别说通婚了。他父亲解放后,很是追求进步,当了书记。当上书记之后,没少拿挑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找我们家的茬。我爸妈心里对他们家全是怨恨,结亲的事,想都别想。他摇着头。
既然都不用想,那就断了?我带着迟疑的口气问。
可那有那么容易,我不甘心,她也不甘心。我们家一堆说亲的,他们家一样一堆提亲的。他苦笑着说。
我从小也在农村长大,那么小的地方,就没人知道你们俩的事?我问。
哪能不知道啊。都是明白人,可明白人当装糊涂,从来没人提那事。还忙活着给你张罗找别的人。他摇着头。
你们那时候也应该宣传自由恋爱了吧?我又试着问。
宣传啊。可也就是听听,可那会和自己关联起来。你不知道张、杜两家,几辈子的仇,每一辈子都闹出过人命。我父亲那一辈也死过人。如果我和她成亲,就是和所有张家的人决裂。就因为这个,我父母也只能是装糊涂。他说到了那个小天地特殊的关系。
是啊。我点头,想象着他们艰难的处境。很多事情真不是那么简单,在那么个小天地里,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很多选择其实早就定好了。
终于她还是没顶住家里的压力,找了一个隔壁村子的嫁了。他摇着头,有那么一些遗憾。
那后来呢?我接着问,不相信他们俩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那还能有什么后来。她就嫁了过去,婚后的日子也一直过的不好。没多久,她居然和一个上山下乡的知青成了相好,再不久就一起跑了。他此时一脸的严肃。
是吗?对于这个结局,我是有点吃惊。
是啊,知道她和人跑了那天。我真是恨啊,那个恨啊。他的那股狠劲,到现在都还在,胳膊上的肌肉发紧,面部肌肉紧缩,准备咬牙却没咬。
那后来呢?她再没回来?我问。
再没见过了。这些年,我还找熟人回去特别打听了,再没她的信。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那个年代,没有身份,不知道会难成啥样。从他的话和表情中,可看到那事对他的伤害至今还在。
她跑了,那你呢?我回头问当时的他,虽然从他的神情中能看出一些来。
我只能没日没夜的干活。我那时候一只还没成亲,一直拖着。和我爸妈赌气。成年的住在开荒的窝棚里,不回家。从开春到秋收。不过,恨这东西啊。满满会消解的。特别是到有收成的时候,看着那收好的粮食,心中说不出来的满足。他再次露出了惬意的微笑。
可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吧?我问。
是啊。不过不结婚有不结婚的好处,那时候我们村有一个上大学的指标。因为我开荒表现积极,又上过中学,年龄也算适合,就被报到了乡里。他说。
您是“工农兵大学生”?文革开始了吧?和我印象中的历史对上了,对面就坐这么一位历史亲历者,不由的有些激动。
是啊。不过对那段时间我没啥特别印象,后来电视剧也看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我那时全部注意力都在开荒上了吧。不过,上大学的事,到乡里就被拦了。说是成分不行,必须是贫下中农子弟才行。我们家是上中农,替代我去的是邻村的一个小伙。后来回来在我们隔壁县当上了干部,后来还当上了县长。
真是可惜。我跟着摇头。
可惜啥,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本来我也没盼着当什么大学生。这事没成之后,家里又张罗着给相亲。人呀,熬不过命呀,老大不小了,和我同岁的,儿子都好几岁了。然后我也成家了。没多久,有了我们家小勇,也就安省了。他说。
(四)闯荡您几个孩子?听他说起孩子,我顺口问。
仨,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成家了,也都有孩子了。我大孙子都上小学了。时间真快呀。他感慨到。
是啊。他们都还在佳木斯?我问。
他们都在北京了。
是吗?
算来我到北京都二十多年了。
您到北京这么早?我算一下,他八五年之前就到北京了。
早吗?还好。我有一个姑姑,解放前就参加了解放军。解放后,就留在了北京,成了家。那一年选大队书记,我是候选人之一,可最后还是因为我们张家党员比杜家少,没选上。也是赌气,觉得在村里待着没前途,就想出来闯闯。正好有这个姑姑的关系,就来北京了。不过,辛亏那时候出来了,不然还在东北,真不知道啥样。
您一个人来的吧?我问。
是啊,一个人。一个来我姑姑家都挤不下,更别说一家子了。来了就和我姑姑的儿子,挤一张床。也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找零散活。那时不像现在,都得是公家人,去饭店刷盘子都没人要你。
那怎么办?我问,想想他那是的处境,再想想自己,还不算太差。
只能硬撑着呗,好歹还有个落脚的地。那里人多就往那凑。听说那用人,就往那跑。好在北京够大,这么零散的一天一天也能赚一些钱。虽然不多,算是在北京能养活自己了。应该是84年还是85年,朝阳那个会展馆建成了,经常开什么展览之类的。人多,活也多。我就天天往那边去。一开始是给办展览的这些人送盒饭,偶尔还倒倒门票啥的。
黄牛党?我听着熟悉,顺口问。
那时候还没这个叫法。有人需要,自然就有人去做。不过我还是以送盒饭为主,从饭店拿上两块钱,转手送到会展馆就能卖五块。那些参加展览的要么是老外,要么是外企大公司的,再不济也是公家人,不缺这点钱。想想也是挺赚的。反倒是,买盒饭的人不够,一送到就哄抢一空。这会他脸上一股轻松劲,感觉那时候的他坐上了顺风车。
是吗?我附和着说。
是啊。那时候像我们这样的闲散人员少,这些闲杂的事,自然做的人少。那时候,做什么都有编制。卖盒饭的事,有正经工作的人是不会干。不过,也只有干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赚头。进出送盒饭的空档,那先参加展览的人,总让我们帮着带一些放东西的柜子啥的。我每天跑会展馆,看门的、打扫卫生的都熟。进进出出也方便。他们给的钱还挺多。刚开始老实,他们给不少钱。我就直接跑家具市场,买实实在在的家用柜子给他们弄过去。结果不成想,他们用个两三天,顶多一个星期,就把这些东西扔了。
挺浪费的呀?我一样觉得可惜。
是啊,他们就是来参加个展览,临时用。展览一开完,也来不及处理,就都扔了。我仔细一琢磨,这是个生意啊。他们既然不常用,那我先买好了,再租给他们,收点租金,这样我也能赚钱,他们也合算,还不浪费。也有不错的,帮他们买好了。他们展览办完,弄不走,就和我说一声,让我去拿回来。反正是我帮他们买的。
是啊,挺合适。我听着入神,点头说。
就这样,我就弄了不少展览用的各类东西。可这些东西存放是个问题。我姑姑家肯定不行,那就找个农民的房子,放这些东西。后来越来越多,一两个屋子也放不下。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电话,我看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二点。聊得还挺入神,火车开出北京已快四个小时了。
我这在火车上呢,明天一早到上海。我等下让小勇找你…..好的,那就拜托啦,我们你放心,我赶快让小勇弄,干这么多年了,干这么多年了,这点事能搞定….好的,再见…..他在电话中这样断断续续的说,然后挂了电话。
接着他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小勇啊,刚才李总给我电话。他们那个展台你赶快处理一下……你赶快和现场的人问一下,到底什么情况…..我这还没到济南吧。你放心,兵兵他们都睡了吧?…..那好,就挂了吧。
他挂了电话,看我在旁边一声不吭。解释道,刚公司有点事,处理一下。
哦。我点头。
不过开这会展公司,就这点不好,没日没夜的。有事你就得跟,和刚开始可不一样。就是弄点柜子啥的。后来要求越来越高,各种设计,各种花样。不过你就得跟着来呀。他接着他电话里的事,有了好一段跳跃,我都有点更不上了。
您后来开公司了?我问。
是啊,后来发现可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一开始就是租租柜子,后来他们要依照展台定做。然后各种花样。也是摸索着做,不像现在布展公司,做些什么,一目了然,我们那时候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客户有啥需求,我们就弄啥。
是啊,白猫黑猫,猫找老鼠的就是好猫。我笑着引用了很流行的这句话。
是啊,瞎摸呗。你看这直达车多好,北京上海这么远,一路不停,一夜就到。可人啊,没有直达车可坐,总得停停歇歇。停下来,你真不知道啥时候能有个新开始。可开始了,你也只能试探着一步一步向前走,不知道最终能成个啥。他发了一顿人生感慨。
是啊。我不由的想到了自己,是啊,人生可没有直达车,停也好,走也好,都要一步一步来。
一旦做上了,要做的、可做的事情就太多了。我一个人哪能弄的过来,那就找人合伙干。再后来,就开公司。不仅仅是展会,商场的柜台啦,会务会议啦都干。参加展会的这些公司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你要想活下来只能满足他们要求。顾客是上帝嘛。他苦笑着对我说。
是啊,市场经济,付钱的是大爷。我笑着说。
可不是嘛。想想刚开始那时候,真好做啊。公司做的是比以前大了,以前就是靠最简单的工具。现在各种设备。事情也不用我这个老头子做了,再不用整宿整宿的熬夜去盯什么事情了。可却越来越难做了。他感慨着。
(五)家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怎么?……那你赶快让郑天去一趟现场,最好现在就去……他们展出的是后天吧?……那应该还来得及,你快给郑天打电话。再找找薛平山。他那厂子是不是以前做过?.....好吧,你快联系吧。正是要命的时候。好,我挂了。
总是出岔子。他挂上电话,摇着头说。
出啥岔子了?我顺口问。
一个老主顾定做的展览用的站台,结果到现场才发现安装不上去,仔细一对才发现供应商定做的配件大小不对。只能回头去找供应商,可是时间又来不及了。真是让人头痛啊。他摇着头。
不是柜子了?我问。
现在办展会,那会用什么柜子,全是按场地设计,怎么绚就怎么弄。比我们刚开始弄那会复杂多了。人们的要求越来越高了,想想不也就是个展览吧,就那么几天时间。可一个个要求比天高,砍的价却比什么都低。他还是不住的摇头感叹。
是吗?车展这些您也弄?
弄啊。我这不就是来跑上海车展的事了吗?他说。
车展,那些大车场的舞台什么的,你们也弄?我满是佩服的眼神。
弄啊。一年就指着车展多接活了。他苦笑着说。
您还这么大老远跑啊?
北京的几摊子事,我全交两个儿子了。这不在上海新成立了个公司,刚开始,我过来盯一下。而且正好赶上上海车展,有几个活。
您两个孩子都跟着做这个啊?
是啊,他们不做这个做啥,都不好好读书,和你一样上个大学找个稳定点的工作,多好。不过也怪我,他们小时候,我不在家,从小都让他们野坏了。中学都没读完,在家闲着也不是事,正好我这缺人,他们就都过来了。他说。
是不是您现在全家都在北京了?我问。
早就都过来了,95年前后吧。两个儿子过来几年,他妈也跟着过来了,在家也没事做,正好帮着给工人们做个饭啥的。再之后有了孙子,他妈也就专职看孙子了。
有十来年了?
是啊,可不,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的时间,想我到北京的事就像不久前发生的一样,这么一算都二十来年了。不过再看看我那大孙子,都十来岁了。这时间啊,真是不觉啊。他感叹着。
您孙子都这么大了?
可不。我那大儿子,过来的时候,就谈了个对象,一个村的。死活非跟着一起过来,乡里乡亲的。他摇着头。
不是挺好吗?
好啥好,不说了。过来没多久肚子就大了,那就张罗着成亲吧。于是就有了我们家兵兵。说道孙子他脸色一下子由阴转晴。
那你们家老二呢?我好奇着问。
老二在北京找的,一个湖南妹。前年才结婚,去年有的孙子,这不他妈现在就在他们家看孙子呢。湖南人,天天吃辣,受不了。他笑着说。
那你们平时跟谁一起住呢?
各住各的,轻省。不然每天在一块得吵死。也就是闺女还知道疼点人。这两个兔崽子,有了老婆忘了娘,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笑着说。
是吗?我反问。
可不是。等你要孩子的时候,一定要个女儿。正说着,他手机响了。
我看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火车外一片漆黑,时间还过的真快,有人聊天就是不一样。
小天啊…..好,去了盯紧点,别再出什么岔子。弄好了,赶快带着东西往回返,满打满算也就两天的时间,那边安装完了,还要喷漆、贴膜…..那就辛苦你了,小天……我这在去上海的火车上呢,没事。有什么状况,随时和我说……那我挂了。
关键时候还得靠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关键时候,亲儿子都比不了。他挂完电话,回头和我说。
是吗?刚才是你徒弟?我问。
是啊,最小,也是唯一到现在还跟着我的徒弟。他得意的说。
您还带徒弟?
肯定得带啊。不过一个一个都自己干了,就剩下这个郑天。这个行当没多大,全国数着数的就那么几个。一大半还都当过我徒弟,跟着我干过。他笑着说。
是吗?我又一次带着敬仰的目光看着他。
其实这事挺简单的,就是熬人。为了一个东西,得连续几宿的熬夜。干的人是比以前多了,但也就是那么几个。北京现在主要这五六家里,三家是我徒弟开的。还有好几个回了自己老家的省会,上海也有。好几个现在干的比我都大了。我这两个儿子不争气,北京丢给他们的摊子,他们能守住就好了。他们确实是不上心,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因为这个丢了好几个大客户了。我们这行,客户比啥都重要。他笑着说。
是啊。我点着头。
都快三点了。和你聊得挺搞笑的,小伙子。他笑着说,然后打了一个哈气。
是啊,我上车时还愁一路无聊呢。我笑着说。
不说了,我眯一会,
好。我点头。
说完,他将座椅靠背往后调调,然后就闭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六)收尾图3、上海火车站
我也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下,回想着自己这一路,比起他来却是不算什么。反正都不是绝境,有什么可担心害怕的呢?
快到八点的时候,车到站。车到站之前,他已经醒了,又简单聊了几句。
下车,告别。
我急急忙忙赶往人民广场附近的公司,要先去公司取一下家里的钥匙。出地铁,就看到浩浩荡荡游行的人群。
绕道去公司。边走边回忆一路上他讲的,是啊,人生没有直达车,每一步都要自己走出啦。
#对话体脑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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