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铁们好,相信很多人对家庭小说都不是特别的了解,因此呢,今天就来为大家分享下关于家庭小说以及家事(短篇小说)的问题知识,还望可以帮助大家,解决大家的一些困惑,下面一起来看看吧!
夜色如墨。潮湿的空气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眼看一场大雨就要袭来。
孙富安匆忙交代妻子收摊关店,自己拎上妻子准备好的饭盒,赶往父亲的住处。
刚跑进父亲家的楼门,雨点子就噼里啪啦地拍在楼外的雨搭上了。孙富安带着一身汗,爬上三楼,一打开父亲家的房门,刺鼻的屎尿味几乎把他冲了个跟头,他下意识地退了出来,定了定神,白天他在自家店里已经精疲力尽,走进这里,无非是进入另外一种疲劳状态。他鼓足勇气,笑吟吟地走进屋。
父亲瘫坐在轮椅上,看见儿子进来,脸上浮现出他惯有的笑容,露出两颗门牙,八十多岁的人竟笑得天真无邪。孙富安把饭盒放在门边的鞋架上,赶紧去关窗。雨水已经打湿了窗台,溅到了地板上。关上了通风的窗,屋内的空气更加沉闷了。孙富安突然很羡慕那隔在窗外的雨,是那样的肆意、疯狂。他把父亲的轮椅挪开,露出放在下边的便盆,那正是一屋子味道的主要来源。他刚要把便盆拿到卫生间清洗,猛然想起屋里的另一个人,打进屋起,就没看见她,是在卫生间里?
这第二个人是他的继母,一个瞎了好几年的老太太。二十多年前,母亲去世后,父亲执意要娶这个女人,她嫁过来时,只是说老花眼看东西模糊,后来就彻底啥也看不见了。父亲待她很好,没瘫之前,一直很好地照顾着她。自从父亲瘫痪,孙富安劝说父亲,把继母送回她儿女那里,自己好接父亲回家伺候,父亲却坚决不同意,说有她在这里,这个家还算是个家。父亲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功臣,脾气很倔,他认准的事儿,孙富安只能唯命是从。孙富安请保姆来伺候他们,换了好几个都没留住,实在是找不到人了,只好自己来照顾他们。妻子很怀念逝去的婆婆,一直不愿意来这里,一日三餐她都在家里做好,由孙富安送过来。两口子既要忙生意,又要照顾两位老人,这几年真的快要累垮了。
在孙富安端着便盆站起身时,老太太从卫生间里摸索着走出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孙富安看着她安全地坐回到床上,才走进卫生间。如他所料,马桶外也有老太太的排泄物。他戴上塑胶手套一阵忙活,没敢恋战,只是大致收拾一下,怕饭盒里的饭凉了。
清理冲洗完,他急忙去鞋架上取来保温饭盒,拿出韭菜盒子和两盒粥,在餐桌上摆好,又将两位老人都安排到餐桌前坐好,先递给老太太一个巴掌大小的韭菜盒子,老太太香香地大口吃起来,而父亲,送到面前的韭菜盒子一口没动,只是勉强喝了几口粥。
“爸,你还是不想吃啊,中午就没吃多少,晚上就多吃点儿吧!”见父亲还是不肯吃,孙富安又焦急地说: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这小半年儿都去医院多少趟了,不也没见好吗?我的日子,怕是不多了……”老人两眼无神地望着那台成天成宿开着的电视机,喃喃地说。孙富安心里不好受,听着电视的声音有些烦躁,就拿起遥控器调小一些音量。见老太太的韭菜盒子已经吃光,又给老太太递到手里一个,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孙富安真有点儿羡慕她。
等两位老人吃过了饭,孙富安收拾了饭桌,就忙碌着打扫卫生,换洗了床单。最后铺好床上的尿不湿,把父亲抱到床上躺好,给他盖好被子,准备回家。还没转过身去,就听父亲说:
“我想好了,你跟你姨的儿子联系一下吧,哪天把她接走吧。”
“我……我不走……”老太太话没说完,就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你也够本了,跟我这些年,不比你在农村养老强啊!在我们家你已经多活了好几年了,我们也对得起你了!”老头虽是这么说,但声音也哽咽了……
第三天,继母的儿子把老太太接走了。父亲就此彻底不吃不喝了。孙富安开始白天黑夜守着他,老人家有时清醒有时糊涂。
这天,孙富安趁父亲清醒,终于问出了憋在他心里许多年的问题:
“爸,这些年我们父子感情深重,我也做到为您养老送终了,现在也没啥顾虑了,您能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啊,是你妈把你抱回来的。”
“我妈没告诉过你,我的身世?”
老人半天才吐出了两个字:“没有……”就闭了一双眼,再也不搭理孙富安了。
此后,老人再也没说话,挨了两天两夜就去世了。孙富安跪在父亲的遗体前哭喊:
“爸,儿子不孝啊,我不该问你啊……”
办完父亲的后事,孙富安去乡下看望继母。他是本着对父亲的怀念而去。看到继母,他心里也能踏实些。继母的女儿接待了他。老太太老了不少,也瘦了很多。孙富安心里一酸,差点儿没落泪。老太太紧握着孙富安的手说:
“孩子,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你爸说,如果你来看我,就让我跟你说几句要紧的话儿。”
孙富安心跳猛然加快,他没敢接话,怕影响老太太说话。
“你爸说,他也想告诉你,但是他绝对不能说。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告诉你等于祸害你啊。你的生父是个赌棍无赖,当年他打听到你父亲打仗受伤不能生养,就找到你父亲,要了不少钱,就等于把你卖给了你父亲家。后来还三番两次去你家要钱,你父亲才举家偷偷搬到这个镇上来,为的是你长大能过个安生日子。你爸说你心善,不能让你知道身世,你知道了,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他让我告诉你,你就是他亲生的孩子!你们爷俩都是好人啊,碰上你们爷俩,是我这辈子的造化啊……”
离开继母家,孙富安没有直接坐车回家,而是信步走向村外,此刻他只想领略一下田野的风光。那大片大片的庄稼都在努力地生长着,蜜蜂、蝴蝶忙忙碌碌地在花丛中盘旋。眼前的风景,美得让人心动,他的脚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盈而从容……
作者简介:九公主,原名王凤霞,通化市作协会员,辉南县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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