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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兰陵郡,玄兵营。
沈家灵被人从被窝里扯出来扔在雪地上,她不敢置信相爱六年的丈夫竟然这么对她。
“毒妇,你泄露军机给马匪,害得祖母惨死乱刀下,逼得玲兰受辱发疯,你实在罪该万死!”
段夜城手持利刃,双目恨得发红。
“我没有!”
沈家灵面容惨白,颤抖着解释:“夫君,祖母对我疼爱有加,玲兰姑娘又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会设计她们?”
“你相信我,这三月我一直待在郡王府,哪里都没去,真的不是——”
话没说完,却被戾恨打断:“本王也想知道,她们怎么得罪你了?”
段夜城蹲下身子一把拽上了沈家灵的手腕,力道极大,沈家灵皓白似雪的柔腕上都有青白指印。
“若非证据确凿,本王怎么会找你?你此刻狡辩的样子委实让人恶心。”
“不是的,我没有……”沈家灵又疼又冷,满眼惊惶。
短短三月,她就像被厄运缠身。
所有的母族都死于一月前屠城之难,只剩下一个不知所踪的表弟,她苦等段夜城归来,可等来的却是完全陌生的他……
明明两人恩爱非常,怎么这次他连基本的信任都不给她?
段夜城却一把甩开她,冰冷的是视线满怀恶意:“不承认?本王有的是法子撬开你的嘴!”
沈家灵痛苦摔倒在雪地上,人还没缓过来,就听男人冷酷下令:“来十个男人,把他拖进营帐!”
沈家灵本能抓紧自己的衣服,惊慌望向段夜城:“你要做什么?”
四目相对,段夜城却森冷一笑:“既然你不肯承认,那本王就将你对玲兰做的事情,悉数奉还与你!”
沈家灵猛然一抖,如被万刃穿心!
她吓得浑身颤栗,她拼命摇头:“不!夜城,我是你的王妃,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害怕了?”段夜城目光仍旧冷厉而又残忍,像是在看着一只蝼蚁,“你害玲兰的时候可有想过她也会害怕?”
“我没有!那真的不是我做的……”
委屈,无助,恐惧交织在一起,沈家灵已经语无伦次。
“求你了,你再去查一查好不好?”
“我真的没害人……”
但段夜城未置一词,他眼中的厌恶告诉她,他不会改变主意。
沈家灵的心一点点凉透。
为什么他不相信她?是不是只有她死了,他才会愿意再去查一查?
她缓缓望向段夜城手中的利刃,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最爱的男人逼到自绝……
可她别无选择。
沈家灵闭上眼,径直冲利刃撞去!
然而——
“想死?”
段夜城掐住沈家灵的肩膀,狠狠将人往旁边一摔!
“嘭”!
沈家灵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疼到生生呕出一口血。
“死也太便宜你了。”
段夜城盯着爬都爬不起来的女人,眼底闪烁毛骨悚然的冷意,“你该生不如死的活着,好好赎罪!”
沈家灵绝望摇头,不顾疼痛,爬上前去拽住段夜城的衣袍,声声泣血。
“夜城,你信我!我爱你,我不会做出那种事——”
“闭嘴!”段夜城一脚甩开她,只冷冷冲一旁的十个男人命令,“还不快把她拖进营帐里去,要女人还要本王教?”
十人听命上前,沈家灵拼命挥舞着手挣扎,却眼睁睁看着那道俊逸挺拔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明明他们是彼此最爱的人啊!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段夜城,我恨你!”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但沈家灵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只换来段夜城的一句:“只需给她留口气,其他的,你们怎么开心怎么来。”
第2章
沈家灵最终被拖进营帐,怎么嘶喊都没有用。
“别碰我——”
“啪!”
有人一巴掌打下去,扯住她的头发冷笑:“还当自己是王妃呢,这些都是王爷吩咐的,你就乖乖认命吧!”
认命?认什么命?
沈家灵剧烈颤抖着,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她不要!
也不知怎么爆发的力气,她猛然挣脱,跌跌撞撞向门边奔去,哭喊着:“夜城!我们拜堂成亲发过誓的!你说你会永远爱我,一辈子都不会负我!”
“段夜城——”
“哗”的一声,门帘应声打开。
沈家灵心头一喜,是段夜城吗?
可紧接着,却见楼玲兰穿着一身白裙,慢悠悠走进:“沈姐姐,你不会还在等夜城哥哥来救你吧?”
沈家灵愣住:“楼玲兰?你……不是疯了吗?”
可对面的女人满脸得意,眼神讥讽,哪里有半点疯态?
“我要是不疯,夜城哥哥又怎么会厌弃你呢。”
楼玲兰浅笑着,勾着营帐内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坐到了对方的大腿上:“看明白了吗?哪有什么马匪,一切不过是我的自导自演。”
沈家灵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疯了般的扑向楼玲兰:“无耻小人!祖母拿你当亲孙女看待,你竟然叫人乱刀砍死她,我要把这一切告诉夜城……”
可她还没挨着楼玲兰,就被别人拽回去。
楼玲兰悠哉站起,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让你看看,段夜城是信你还是信我。”
话落,她一秒变脸,扯乱发髻惊恐大喊:“夜城哥哥!救我,快救救我!”
几乎同时,营帐的门立马被重重地推开——
段夜城冲了进来!
沈家灵用尽力气冲上前:“夜城,你听我——”
话没说完,身后的楼玲兰忽然尖叫起来:“啊——不要,不要过来!”
“嘭!”
段夜城径直撞开沈家灵,急切奔过去把楼玲兰抱进怀里:“兰儿醒醒,夜城哥哥在这里,已经没事了!”
沈家灵跌倒在地,回头见到这一幕,心已经凉了一半。
这时,楼玲兰视线一转,紧锁在沈家灵身上,眼神立刻遍布恐惧和惊愕。
“是她,就是这个坏女人!她给我灌药,我被欺负的时候她还在一边笑!我好疼,好难受啊……”
“夜城哥哥救救我,你让她去死!我恨她!”
说着,楼玲兰竟抽搐着昏迷了过去。
这幅样子看得段夜城心疼不已,转头森冷冽睨向沈家灵。
沈家灵一个哆嗦,本能解释:“你别信她!楼玲兰是装疯!一切都是她设计——”
“够了!”段夜城眉眼冒着戾气,“你还真是死不悔改!”
他将楼玲兰拥得更紧,站起身时浑身尽是森然寒意:“来人,给这贱人也灌上药,丢去伶人房!”
沈家灵惊恐抬头,害怕到失语。
伶人营,那都是被抓的女细作呆的地方,进去的女人皆生不如死,没有一个不是横着出来的!
很快,沈家灵被灌入烈药,拖进了散发着腥烂气味的木屋。
药效发作很快,热意从身体四面八方折磨着沈家灵,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呼吸间也压抑不住低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来了人,那人把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放开我……”
沈家灵呜咽着,可身体却因为药物的控制,本能朝来人身上贴,祈求纾解。
她好像被剖成了两半,一半恶心绝望,一半身不由己。
“段夜城,救救我……”
来人似乎微微一顿,沈家灵本能地在这一刻挣扎:“不是我……我没有害祖母,是有人设计……”
话落,抓住她的力道刹那暴戾,“嘶拉——”一声,衣衫尽碎!
第3章
第二天,沈家灵再次醒来,已经过了晌午。
身体的麻木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心撕心裂肺的疼,整个人都痛苦到发颤。
段夜城,你好狠的心……
忍痛下床,沈家灵踉跄地掀开了门,刚一跨出去,围在木屋外的女人就纷纷看了过来——
“看看,段夜城对他这般将士可真够大方,连堂堂兰陵王妃也舍得献出来给兄弟们!”
“她还算什么王妃哟,昨晚过得比我们这些俘虏的女细作还惨!”
一句接一句刺进沈家灵耳朵,可她只是沉默不语如死寂一般。
那一双眸子空空落落,像行尸走肉。
最后,沈家灵来到河边,河水清澈,倒映着狼狈污秽的她。
她下意识朝水面伸出手,想把这些肮脏统统洗净。
可手还未触及河面,却被人大力握住,同时,头顶上方传来冷漠的一句:“怎么?又想去死?昨晚的教训还没够?”
沈家灵只是怔愣睨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原本白皙的细腕又青又紫,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半响,她才慢吞吞问:“不脏吗?”
声音沙哑,莫名刺耳。
段夜城蹙眉,顺着对方的视线下望,凝着她皓腕上的斑驳痕迹,心头一阵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昨夜为什么不受控找了她……
但他都没嫌弃这女人恶毒,她怎么敢嫌他脏?
怒火高涨,段夜城猛地甩开了人,声音阴寒:“本王不是来听你说这种废话的。”
“你别以为结束了,玲兰如今还你害成这样,你此刻的痛苦根本不及她半分!你合该生不如死得赎罪!”
赎罪……
沈家灵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炸响,她绝望仰望这个曾经承诺会一辈子护着她的男人……
原来,人说过誓言真的可以随意收回。
……
很快,沈家灵被带到了楼玲兰的帐子里,被楼玲兰逼着写下堂书——
“贱妇沈家灵,无耻秽乱,恶毒不堪,不配为兰陵王妃,如今自请下堂,甘入伶人房,永为营妓。”
而后,楼玲兰拿起染血的‘下堂书’,笑得张狂肆意:“来人!”
“把她拖去习武场,扒掉外衣,以后让她每天照着‘下堂书’念一千遍!念错一个字就抽她一鞭子,不出声就抽她十鞭!若她敢反抗……”
楼玲兰停顿,俯身看着沈兰语,笑得像一只毒蛇吐着信子:“习武场的汉子最爱折腾的,可就是姐姐这种贞洁烈女……”
随后,沈家灵惨白着脸被人拽了出去。
……
习武场。
人群围得密密麻麻,沈家灵捂住单薄的衣裙瑟瑟发抖。
“唰——”
一道鞭子应声而下:“还不快念!”
沈家灵捂住手臂上的血痕,淌泪开口:“贱妇沈家灵,无耻秽乱,恶毒不堪,不配为兰陵王妃,如今自请下堂,甘入伶人房,永为营妓……”
尊严在此刻碎得彻底。
段夜城说的生不如死,真的半点不掺水分。
如此一月。
习武场的男人们已经从一开始的缄默,到如今的哄堂大笑,兴奋讨论——
“每天翻来覆去那几句话,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欸,沈家灵,你倒是把你那‘无耻秽乱’的手段使出来,也让我们一起瞧瞧啊!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哪些个兄弟每晚抢先钻进你的木屋,老子在外边整宿听得,冒了一月的邪火!”
污言秽语,冲刷着沈家灵最后的底线,她最终没撑住,生生呕出一滩血,昏迷过去。
……
浑浑噩噩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家灵以为自己终于死了,能解脱了。
可再次真睁眼,她还是躺在军营的木屋内。
从前嘲讽她那帮伶人房的女人,都围在一旁,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嘲讽,而是怜悯望着她,仍出一句——
“你已经有了半月身孕,但……不知道怀得是哪个男人的。”
第4章
沈家灵的脸色瞬间煞白如雪。
“身孕……”
她怔怔望着虚空,硬生生又呕出一口血。
在无数个噩梦般的夜里,这破败的身体竟还能怀孕?
沈家灵下意识锤向腹部:“这个孩子不能要!我不要——”
失控间,她脱力摔下了床。
挨得近的人将她扶起来,手忙脚乱地递上一块白棉布过去:“伶人房的女人身不由己,按理说每天早上都会被赐一碗避子汤,毕竟没有谁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怀上孩子……”
“现在这局面,你若是想落胎,只能去求段夜城。”
越听,沈家灵越是浑身发冷,整整一月,她没收到一碗避子汤!
段夜城是军营的主宰,自己这一月发生的一切,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这也是折磨她的一个方式?
他到底是有多恨她?
沈家灵艰难地扶着床站起来,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摇摇晃晃地朝段夜城的营帐走去。
伶人房离主营帐很远,她一路走近,疼得满头虚汗,就在她思索着怎么进主营帐,却在拐角处,见到了段夜城和其副将。
她下意识退后,藏起了自己的身体,接着,他们的对话的声就传入了耳。
“王爷……沈家灵如今在伶人房内怀上孩子,这身份到底不体面……要赏一碗落子汤吗?”
沈家灵屏着呼吸,生怕错过段夜城的回答。
可接着却听到绝情的一句:“让她生下来。”
这一瞬,沈家灵只感觉心脏被剜成碎末,鲜血淋漓的疼。
她跌跌撞撞逃开,顾不上身后锐利的视线,撞倒了一排排的木架,跌倒了一次又一次,她好像也不知道疼。
只不停地往前走,仿佛一旦停下来,就会窒息而亡。
脑海中一直重复着一句——
【让她生下来!】
段夜城怎么能这样残忍对她?
自己怎么就没有死在一月前屠城之难中呢?
要是死了就好了。
忽而,沈家灵远远见到了楼玲兰,脚步一滞。
楼玲兰不就很想自己死?那不如就让她得偿所愿好了……
想着,沈家灵决然冲上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用尽一切力气朝楼玲兰打去!
“啪!”
楼玲兰被这一巴掌打蒙,缓过来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尖叫:“沈家灵!你竟敢打我!”
“来人!还不把这疯女人给我抓起来!杖毙!”
很快,沈家灵被拖到远处的高台上,按住杖责。
“啪——啪!”
一下,两下,五下……沈家灵却没有一点挣扎。
鲜血很快染透衣裙,沈家灵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就在她以为这一次死定了之际,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怒吼——
“住手!”
刚一睁眼,沈家灵就被人捏住下颚,迎面撞进段夜城暴怒的眸子:“好算计!你是不是想趁着玲兰神志不清故意让她沾染人命?解脱了你自己?”
沈家灵呕着血摇头,她也不想算计,可她真的熬不下去了.
“求求你,给我一个疼快吧……”
段夜城却嗜血一笑,斩断她最后的希望:“你就算是死,也得先把肚子里的野种生下来!”
第5章
沈家灵没有拒绝的资格。
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都不知道父亲是谁,一辈子背负着野种的名头,她的情绪彻底奔溃。
“段夜城,你混蛋!”
“我没有害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再查一查?为什么我说了那么多次,你也不信我!那些恶事都是楼玲兰干的!都是她!”
“闭嘴!”
段夜城眸光猛地收缩,俊美的脸上浮起怒容。
“到现在还敢攀咬!看来是本王之前太纵容你了!”他冷哼一声,挥袖站起身,“来人!去砸了沈家的祠堂!把沈家人的坟墓也都掘了!”
开棺掘墓,毁祠灭碑,这会让人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被逼迫至此,沈家灵残余的力气一瞬间被抽净,又生生呕出一滩血来。
她吃力地擦了唇边血迹,仓惶地去拉段夜城袖袍。
“不要……不能烧!”
“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沈家人,求你了!”
段夜城冷哼一声,抬手收回了命令:“好好守着你的肚子,若再敢胡攀乱咬,本王定然说到做到!”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
沈家灵凝着他薄情的背影,只觉得这场噩梦无情无尽。
她又被带回了伶人房。
段夜城或许觉得她生事,还安排人看守了她,不准她出去一步,也不让人进来。
每日定时会有伙夫送来安胎药和饭菜。
一日日过去,沈家灵的肚子逐渐大起来,身体也越来越差。
半夜,她总是梦见沈家人满身鲜血,神色痛苦望着她,说着无家可归的话……
“家灵姐!醒醒!”
“快醒醒!”
一道熟悉咋然响起,将沈家灵惊醒!
“家灵姐,你终于醒了,快跟我走!”
沈家灵不可置信望着床边的少年郎,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衔京?”
“是我!家灵姐,我活着回来见你了。”
来人是屠城之难后便下落不明的表弟,王衔京。
沈家灵扑进对方的怀里,哭声压抑:“太好了!衔京!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但话到一半,她却又急忙推开人,含泪惊慌道:“你是怎么进军营的?赶紧走!要是被段夜城发现了……”
“要走一起走!”王衔京心疼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青涩的眸中满是悔恨。
“我混在军营这些天,已经听说过你的事,早知道段夜城这么不是东西,我当初就不该同意和你解除婚约……”
沈家灵落寞垂眸,原本阿娘确实将她和衔京指腹为婚,可她对小自己三岁的表弟没有男女之情,后来又爱上了段夜城……
到头来,自以为的蜜糖,却是砒霜。
“家灵姐,今日段夜城亲自带兵操练,外面没有人,我们逃吧!”
话落,不等沈家灵回答,他就一把抱起人奔出木屋,一路躲开了守备森严的军营,穿过层层岗哨,来到了军营出口。
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以为逃出生天之时——
树荫两侧忽而窜出一批人,将二人团团围困!
第6章
在沈家灵惊恐的深情下,段夜城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像是已经等候多时。
男人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眼中透露着令人窒息的阴寒:“跑啊,怎么不接着跑了?”
一字一句,像是要把人凌迟处死。
沈家灵浑身一颤,下意识落地,挡在了王衔京面前。
见此,段夜城眸色一深,一股无端的火蔓延到胸腔。
“你怕我杀了他?”段夜城一步一步逼近,沈家灵带着王衔京不停后退,终于退到了一处树干旁,再无退路。
“家灵姐——”
“我不许你害他!”沈家灵死死盯着段夜城,眼里有着浓郁的恐惧,人却不肯让开。
一瞬间,段夜城的怒气猛然达到顶峰,他一把扣住了沈家灵的肩膀,оазис硬生生把人拖进怀里,眼神阴翳。
“你的一切都是本王说了算,又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
话落,他不在意王衔京的谩骂,一把将沈家灵扛起来走向军营,又把人带回了木屋,“嘭”的关上了门。
沈家灵惶恐爬到门边,拍着门哀求:“段夜城,你别走!”
“放我出去!求求你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去给楼玲兰道歉!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求求你放了衔京,他是无辜的……”
但哪怕沈家灵拍烂了手,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人来。
身心的折磨,透支了沈家灵所有的精气,
接下来的一天,无论是安胎药还是饭菜,她吃什么就吐什么。
正午,就在她第五次呕出安胎药之时,忽然被人兀地拽起。
“为了王衔京,你跟本王闹绝食?”段夜城眸底神色莫名。
沈家灵看了他一眼,已经没有力气回话。
落在段夜城眼里,便是她在默认,顿时,他神色更怒,抬手拿起一旁新准备好的安胎药,捏着沈家灵的下巴就灌!
“本王警告你,你饿一顿,我就饿王衔京一天,你一天不吃,我就饿他三天,他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
话落,沈家灵墨眸一缩,立马乖乖捧着药碗:“我喝!我马上喝!”
“咕咚,咕咚——”
苦涩的药汁被她一口喝完,犹如什么琼浆玉酿。
之后,她犹担心段夜城变后,捞起一旁已经凉透了的饭菜,一把接着一把塞进嘴里,哪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也强撑着咽下去。
“你看!我吃!我什么都吃……”
“我一定乖乖的生下孩子,再也不逃了!”
段夜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视线在她隆起的腹部顿了几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她生下这个孩子。
明明这样恶毒的她,不配给他生孩子。
却很快,他压下这份焦躁,转身离去。
沈家灵看着段夜城背影消失在门外,才瘫倒在床,痛苦地嚎啕大哭。
段夜城,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转眼,几个月过去。
沈家灵接近临盆。
段夜城依旧吩咐人看着她,但或许是见她真的乖了,他偶尔也允许她去见见表弟,或者让她出去透透气。
而这段时间,她再也没有见到段夜城和楼玲兰。
这天下午,她透完气回营,却远远听见主营帐那边传来乐鼓喧闹声,段夜城治军极严,怎么会允许人这般吵闹?
还不等她多看,侍卫就催着她回屋。
沈家灵只好收回视线,可不知怎么的,自这之后,心神一直不太安宁,回到木屋,就昏沉睡去。
傍晚,沈家灵被一阵大力的推门声吵醒——
刚睁眼,就见木屋外的侍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事几个陌生的老嬷嬷。
几人凶神恶煞,见她醒来就将一张纸塞进她手里:“醒了就赶紧在这休书上按个指印!”
“休书?”
沈家灵颤抖握着薄纸,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刺入眼帘——
【贱妇沈家灵,无耻秽乱,恶毒不堪,不配为兰陵王妃,如今本王休掉此妇,两人恩断义绝,永不相干!】
入伶人房的时候,沈家灵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此时此刻,她依旧疼到难以呼吸。
见状,嬷嬷嘲讽更甚:“你不会还想占着兰陵王妃的位置不放吧?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成了什么破烂货。”
话落,嬷嬷便粗鲁地拽着沈家灵的手沾上印泥,就强迫地往休书上捻。
“快按了指印!今日王爷与楼姑娘大婚,他还等着老奴拿回这画押的休书,哄楼姑娘开心呢!”
轰的一下,沈家灵心绪大乱,一个没注意就被推搡倒地!
砰!
沈家灵重重摔倒在地,身下一股温热涌出,她惊慌疼呼:“孩子……孩子要生了!”
第7章
沈家灵捂着肚子,疼得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营帐外,却传来丝竹炮仗声,欢庆不已。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嬷嬷们非但不动,其中一人还说:“那怎么能行,王爷特地吩咐了,你再怎么作闹一律不用管。”
“就算是落胎了,也只能怪你肚子里的这孽障不争气。”
话落,几人大步离去。
沈家灵感受着孩子在肚子里的躁动,身为一个母亲,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孩子死掉。
她只能一点点向外爬去。
只出门的短短几步,身下的血就染红了白色亵裤。
拼尽全力来到了营帐外,她颤抖着伸手捉住一个路过士兵的鞋子,苦苦央求:“求求你!带我去军医那里,孩子快不行了……”
士兵一脚踢开她,不耐烦骂:“又不是我的种,死了就死了!别拦着我去主帐给新王妃贺喜!”
沈家灵被踢得撞在一般的石板上,肚子更是绞痛难忍,她无助哭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只要你们愿意救这个孩子,要我做什么都愿意!求求你们了!”
可路过的人都朝主营帐奔去,没有一人愿意帮忙。
很快,木屋就这边空无一人。
沈家灵挣扎着,哭着朝前爬,可肚子里的孩子却渐渐没了动静。
“孩子!我的孩子……”
“是阿娘无能,阿娘对不起你……”
怀胎十月,她感受着胎动,预料他会是个乖巧的孩子,她已经说服自己,父亲是谁已经不重要……
可为什么在她期待着孩子的降临的时候,又要让她失去?
绝望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急切的一句:“家灵姐!”
随后,就见王衔京骑着一匹骏马奔来。
沈家灵抬头见到熟悉的少年,混乱的思绪有一瞬间清醒。
而转眼,王衔京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他飞速下马扶起她:“今日段夜城那厮大婚,军营和城门守关都比往日薄弱,我带你逃出去!”
沈家灵却忍疼拒绝:“不……你自己逃吧,带上我……你逃不出去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成了。
是她无能,救不了孩子,她不能再连累衔京。
可王衔京却一把将她抱上马:“当年我成全你和段夜城,已经放手了一次,如今我绝不会放手第二次!”
“今晚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能救你出去!”
骏马飞驰,一路平安,可就在闯过最后一道关卡的时候,两人被发现——
“来人啊!有人闯城门!”
“大胆贼人!追啊!”
夜色下,一队举着火把的骑兵追了上来。
王衔京握绳的手愈发用力,他急切叮嘱身前的沈家灵:“前面就是祁江了,等会儿我在前面树荫处把你放下,你顺江乘船而下,我骑马引开追兵。”
“记住,乘船了立刻走,别回头!”
沈家灵心口一疼:“为什么是我走?我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
可王衔京却不答,铁了心要以命救命。
无助挤满心腔,沈家灵明白,段夜城笃定了自己谋害楼玲兰,他不肯能会放过她,自己逃不了的……
眸中闪过决绝,她咬牙,猛地推开王衔京,用尽全力将他推下马!
“家灵姐——”
“驾!”沈家灵忍痛前行,牵起马绳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衔京,保重。
夜路颠簸,沈家灵越走,身下的血越多,人也又冷又疼。
她活不成了……
不过也好,黄泉路上,有她陪着孩子,他也不至于害怕……
很快,身后的骑兵追了上来。
昏黄的火把光芒,越来越近。
“贼子,拿命来!”
“刷——”
拔剑的声音近在咫尺,可沈家灵已经没有力气逃了,她扶着肚子闭上眼,等待着剧痛袭来。
“乒——砰!”
刀剑撞在一起,沈家灵没等来剧痛,忽然身后又一暖,再睁眼,是王衔京又回来了。
沈家灵大乱:“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不来你就死了!走啊!”
这时,战马嘶鸣,一道阴厉的声音从天而降——
“一个都别想走,给本王放箭!”
沈家灵心头一震,回头一看,心跳骤停。
不远处,火把映照下,段夜城穿着喜衣红袍,坐在宝马之上,执弓正对着他们,拉满了箭弦!
第8章
“咻——”
利箭破云而来,直冲沈家灵命门!
王衔京瞳孔一缩,一把将沈家灵护在怀里,下一秒——
“噗嗤”一声,皮肉被刺穿!
少年闷哼一声,眼神渐渐涣散。
两人从马上跌落,沈家灵回头一看,箭已透过少年的胸膛,箭头带着温热的血直指沈家灵鼻尖——
“衔京!”
沈家灵慌乱地抓着他的衣襟:“你挺住,我带你去找大夫,我……”
“家灵姐,对不起,我终究……没能救出你……”少年虚弱低喃,满是遗憾。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了你……”沈家灵的泪水簌簌滴落,少年却脱力倒向她。
“别动……让我抱着……睡一会……很久以前,我就想抱一抱你……”
沈家灵抱着人,难过得浑浑噩噩:“……不要睡!求求你不要睡!”
话音未落,少年的手却缓缓垂了下去。
“衔京——”
段夜城走来跟前,沈家灵正紧紧抱着王衔京,生怕一放手,他就不复存在。
凝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眸光几乎要结冰。
沈家灵若有所觉,可当她抬头见到段夜城,却急病乱投医。2
“夜城,救救他……求求你,救救衔京。”
沈家灵跪下去,一边磕头一边求,“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要你救他,我愿意立即把命给你……”
“够了!”
段夜城怒吼一声,抬手一把拖开她,目光如同淬了毒般凌厉,冷漠如霜:“来人,把这奸夫的尸体丢进祁江喂鱼!”
“是!”侍卫听令上前,立刻将王衔京带向江边。
“不……不!你们不准动他!”沈家灵剧烈挣扎,却被段夜城禁锢着,他捧着她的脸,逼着她看向江面。
此刻,段夜城眸色暗沉如墨,愤懑和暴躁。
“沈家灵,你给本王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忤逆本王的结果。你不是喜欢他,要跟他私奔吗?本王就让你看着他死,看着他葬身鱼腹!”
“不要!不——”
“噗通!”
“衔京!!”
沈家灵眼睁睁看着王衔京被抛下江,江水湍急,很快将人吞没不见,她的心口就像被人撕裂开来。
她想朝江边冲去,段夜城却燥怒扯住她。
沈家灵拼尽全力踢打:“段夜城,我恨你!我恨你!”
她恨得一口咬在男人的虎口,残泪从眼角滚落,却带不走满身的绝望。
她后悔了。
自己不该爱上段夜城,要是从来没有认识他就好了……
这样的沈家灵,不由使段夜城心中莫名一紧,他视线往下,却兀然看到对方身下,衣梢都在滴血!
而下一秒,沈家灵就脱力昏迷了过去。
段夜城眼眸狠狠一缩,一向沉稳的声音难得有了罕见的慌乱。
“来人,喊军医!”
“王爷,新王妃还等您回去呢——”
“没听到本王的话吗?去把军医喊来!”
……
不知过了多久,C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前行,可这黑暗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孩子。
“阿娘……阿娘……”
“我疼……阿娘快救救我……”
那孩子哭得泪眼朦胧,可当她心疼地伸出手去,那孩子却倏地不见——
意识模糊间,沈家灵都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小腹。
可小腹平坦,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睁开双眼,却迎面对上段夜城冷峻阴郁的脸!
不安丛生,沈家灵颤巍巍撑起身体,艰难地开口:“我的孩子呢?”
“那个孽种?死了。”
转载自公众号:东东读书
主角:沈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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