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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森林陪你一起读书上瘾《燕食记》共读活动结束一个月后,读者的反馈依旧络绎不绝。这部用美食串联起来的半部岭南史,翻开,眼前是一幅粤港风云变幻图;合上,每个人都可以书写自己的“燕食记”。《燕食记》的故事从一家岭南百年老店“同钦楼”说起,媒体称“同钦楼”即将闭店,从已退休主厨荣贻生和徒弟陈五举口中,大家才知道个中缘由。由师徒二人跌宕起伏的传奇身世,和百种令人垂涎的美食,串联起了人、家、国的百年故事。市井民生日常、百年老楼盛衰、时代风云变幻......薪火相传的不仅有“燕食”,还有每个人舌尖上的记忆。去年《燕食记》成为“豆瓣年度中国文学小说”TOP7,且在今年入围了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但相较于“文学”这个标签,《燕食记》经常被说成是一本美食书。
这不仅是因为葛亮老师的写作烟火气十足,以风味写人间,更是因为其中写到的美食数不胜数:虾饺、萝卜糕、莲蓉月饼、合桃酥、五仙果......经常读着读着就饿了!
《燕食记》中提到的部分菜品“美食限定”共读群
对于美食,如果只能看文字,总觉得亏欠了自己的肚子,所以共读群有时也会变成“美食限定群”。
有人边读边搜索书中的美食:也有人读完后立刻跑到广州大饱口福:广东的朋友有地域优势,除了带外地朋友“打卡”书中提到的美食之外,还带着大家进行圣地巡礼:让共读群“始于读书”却“不止读书”,这大概也是《燕食记》的魅力所在吧~
编辑分享
在共读活动宣布开始之后,就有读者表示自己一口气读了大半本书,直呼“不够看”。于是第一场共读加油站中,责编化城老师分享了自己的编辑手记,与大家聊了《燕食记》的幕后故事,还分享了6版封面设计方案,以及自己当时做的“方言生词表”,帮助非粤语区的读者们跨越方言阅读障碍。共读加油站
共读打卡节选
在共读《燕食记》的10天内,共读群的读者朋友打卡了427条读书笔记!超过半数的读者完成了打卡任务,解锁了本次共读专属的“美食徽章”。??每日打卡一览,下滑查看详情右滑查看更多??扫码查看原内容
每天一次阅读打卡,除了起到督促阅读的作用,也为想写读书笔记、却总是卡在动笔阶段的读者减轻了输出压力。每天的心得、灵感和讨论,这些一砖一瓦的积累,最后可以堆砌出自己的思考与感想。在读完《燕食记》后,部分读者也将打卡笔记整理成了图文,分享到了小红书和豆瓣。
《燕食记》是一本“沉甸甸”的书,40万字的大部头不仅没有劝退读者,反而收获了“好读”、“易读”的评价。读者在群内除了日常分享阅读心得、发散讨论之外,还会提出自己在阅读时的疑问。在共读后半段,光明森林也邀请到了葛亮老师空降共读群,针对群内读者的提问进行答疑。共读答疑节选葛亮《燕食记》《北鸢》作者作家、学者,曾获《南方人物周刊》“年度中国人物”。著有小说《北鸢》《朱雀》《瓦猫》,文化随笔《小山河》《梨与枣》等。曾获“中国好书”奖、首届香港书奖、香港艺术发展奖等奖项。长篇小说代表作两度获选“亚洲周刊华文十大小说”。
Q:因为什么契机而创作《燕食记》?对于书中的美食、文化、史实细节,老师是如何收集和运用的呢?
葛亮:对于一个作者而言,有时候创作就是灵光一现的事情。《燕食记》的创作想法大概可以追溯到写《北鸢》的时候,《北鸢》里有些场景是关于吃的,当时我已经感受到对我们中国人而言,饮食扮演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它既关乎时代,也关乎每个人生命中重要的关隘、节令和记忆,任何事情都可以跟饮食有关。于是我开始构思《燕食记》,我想食物也许会构成我们表达时代和历史时,一个非常重要的容器。恰好岭南有一种海洋性文化,这种文化轮廓有着天然的海纳百川、包罗万象的质地,对于饮食也是如此。
屈大均先生在《广东新语》里有这样一句话:“计天下所有之食货,东粤几尽有之;东粤之所有食货,天下未必尽有之也。”广东饮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既是一枚切片,也是中国近现代史十分重要的缩影。我在这样的情况和驱动力下,去寻找相关的史料,特别是有关中国饮食的一些重要典籍,从中再去发掘、推动这个小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种时代原动力,这也是我写作这本小说的初衷。
Q:想问葛亮老师为什么把书名由原来的《食匠》改为了《燕食记》呢?
葛亮:这个和我的写作规划有关,近些年在学院里,我也在从事有关非遗方面的主题研究项目。在我的整个写作规划里,有一个“匠传”小说系列,一开始《燕食记》是归到这个系列里的,因为岭南饮食本身也是我们中国非常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最初我只是想去描摹一个匠人的日常,以及他的个人命运和时代之间的关联。但是写着写着,我越来越感受到,饮食这样一个巨大的文化命题,不只聚焦在一个匠人身上,它实际上会影响一个行业,而这个行业或许会成为时代乃至历史最重要的缩影。所以我对这部小说进行了比较大的拓展。
《燕食记》的书名来自于郑玄注《周礼·天官·膳夫》:“燕食,谓日中与夕食”,午饭和晚饭是我们中国人在一天中最重要的两餐饭。我相信在我们的生活轮廓里,饮食代表的是一系列重要的文化密码,有关于历史,有关于传承,甚至有关于人性,它是个非常纷繁的结构。所以我也希望在《燕食记》的创作过程中,就这些命题和读者朋友们进行分享。
Q:在创作过程中,最困难或最有趣的一段经历是什么?
葛亮:有关语言的部分,我不认为它是一种困难,反而感觉这是创作者极大的快乐。就现代汉语写作来说,方言的使用一直都是我们在考量问题。方言加入标准汉语作品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它可以使整个写作气运和感觉更加鲜活,让地域的表达更加立体和具体,但同时也会因为地域的不同,给读者带来些许阅读障碍。大家耳熟能详的韩邦庆先生的《海上花列传》就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得到了张爱玲女士等人的推崇,甚至把它翻译成了白话。这部小说本身是用吴语来写的,所以当时在读者群体中也产生了一定的阅读困难。
粤语是一种独特、有个性的语言,是既俗且雅的,粤语保留了很多的中古唐音、九声六调,使它比一般现代汉语体系更复杂。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去保留写作文本在整个的语义上的呈现与表达,同时又能够将粤语加入到整个的叙述体系中间,让读者朋友能够共情于粤语所带来的独特、湿漉漉的岭南烟火气,这个是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燕食记》是从上世纪20年代写起,涉及到一些比较老的“广府话”,这些我需要跟前辈专家请教。我尽量使这些语言能恰如其分地嵌于整个《燕食记》的叙述脉络中,既让大家感受到岭南的时代现场感,又能够保证整个阅读在读者心中是顺畅与愉悦的,这个是我内心的期待,我不知道大家在读的过程中,是否符合这种共情与感受。
Q:《燕食记》的封面书法是取自葛老师祖父的字,很想知道祖辈流传下来的文化对葛亮老师创作的影响?
葛亮:我们的成长历程中,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原生家庭乃至于祖辈的影响。我非常感谢我的祖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树立了我为人和为文的一些标准。虽然我们之间隔了代际,但是他留下来的作品、手记、信札,能够让我触摸到他那个时代的温暖。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沉淀后,特别是在我们当下的时代和语境里,我觉得他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仍然能够让我受益匪浅。我祖父是一个艺术史学者,我相信我和祖父之间有某种意义上的传承,我们总是讲传承的意义,我觉得传承不光只有血脉的关联,更多的是你对父辈、祖辈的人生,不断地沉淀、接近和触摸的过程中,也在逐渐地接近和抵达他们的精神内核,我觉得这是传承最重要的内容。
Q:书中写到五举看露露出嫁有心痛的感觉,他对露露是怎样的感情呢?
葛亮:五举因为要和凤行结合,做出影响了他人生后半程的重大选择,就是离开了同钦楼和师傅。所以他和凤行之间的结合不单是男女之间的两情相悦,更重要的是他和凤行之间的一种互相欣赏和倾慕。两个人最初在心理上是有隔阂的,因为菜系的派别犹如武林一般,是各有传承、各有坚守的。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五举做出了一种壮士断腕的选择,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不仅仅是选择了对凤行情感的传递与接纳,更重要的是选择了另外的一种饮食文化体系作为他的最终归宿。所以他对凤行的情感,实际上是包容了很多东西在其中的。
对于凤行的逝去,五举内心除了对于亡妻的悼念,还含有十分复杂的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情感。所以露露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激活了五举心中的一种生命活力,但是露露是无法代替凤行的。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露露半路出家成为厨师的过程中,经常不按牌理出牌。而五举在学艺过程中更像是“愣头青”,所以五举对于露露产生的感情,其实代表了他内心一种由静而动的生命去向,是一种原始欲望的动力。但最后还是“发乎情,止乎礼”。
Q:关于九太太青湘,她是自缢还是命丧他人之手呢?从她自己的角度出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运选择?
葛亮:青湘在小说中着墨不多,但她好像给大家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对阿响来说,青湘是非常重要的一种美感意义的来源,这种意义是伴随着伤痛的,因为这个人物是以突然的死亡作为结局。那我在小说中确实没有以一种实体化的方式交代她是自缢还是被杀,因为我想表达的是一种开放性的意向。我觉得美哪怕诞生在终结的刹那,给我们带来心理感受都是开放且多元的。我们会为这个角色的命运扼腕,同时这种美的凋零也给我们自己带来一种击打,这种击打也是见仁见智的,它伴随着我们对于小说中和主角的共情,一种地位、食物等终其一生萦绕不去的感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历史转瞬即逝的美感缩影。
Q:书里写云重看到荣师傅和山伯身上的“共性”,这种“共性”是什么?
葛亮:对《燕食记》的整体创作脉络而言,荣师傅和他的徒弟陈五举是镜像的一对,这是我的创作初衷,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意义。他们身上都有着“守成”的一面,这不光是作为一个匠人,更是做为一个文化传统的承载者,身上必然要具备的一种品性。但是他们面对的时代和成长环境不同,荣师傅遭遇的命运冲击、人生挑战,相对于五举会更惊心动魄。所以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和时代切切相关的。我们看到他的学艺过程,以及最终成为名厨的结果,实际上也伴随着中国近现代历史不断往前拓进的过程。
而武举的成长历程没有这么大开大合,他在香港完成了大部分成长,他的人生选择给他带来的巨大痛楚,也是跟时代息息相关的。香港这个城市天然具备一种气性,是一种文化的极致交融感,来自于中西的贯通、古今的传承,甚至来自于海纳百川历程中的冲击。在这种成长环境里,五举不断地感受到这种复合型冲击,所以无论是后来与凤行的结合,还是露露的出现,都是这种冲击的具象化展现。
Q:《燕食记》里对食物的描写非常细致,不只有色香味,更带有深厚的情感,请问老师是如何培养对食物的描写可以这么到位?是平时会下厨吗?
葛亮:这是我经常会被问到的问题,因为写《燕食记》会让我对饮食,特别是日常饮食这件事更接近。一方面是因为要对书中的原型人物进行跟踪走访,体会他们在后厨的甘苦,体会到原来做菜这件事所给予人的力量,这是我们单纯作为食客所不能体会的。这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推动,让我去自己去体验下厨这个过程。这个过程中我非常快乐,因为做菜也是一种成就,把做出来的菜跟其他人分享,表面上是对他人的成就,但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成就。你的作品在短时间内被分享一空,说明你做菜好吃。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在我所扮演角色的叙述过程中,也会有更加深刻的体悟,这种体验带来的快乐是相当多的。
Q:从《朱雀》到《北鸢》再到《燕食记》,在创作过程中,有哪些一脉相承的东西?有哪些改变?
葛亮:我的每一部长篇创作周期都比较长,这三部小说就写了将近20年的时间。《朱雀》是写了我的家乡南京,南京是一个特别值得书写的城市,它作为六朝古都,有着非常悠长的历史机理,遭遇过重创,所以我是借《朱雀》这部小说,还我自己的感情债、家乡债。《北鸢》是写我的家族,因为《北鸢》最早是脱胎于一个非虚构作品,是有关于我的祖父乃至于中国的近现代知识体系的脉络。但是后来因为家族的几位长辈陆续凋零去世,所以这个写作规划没有继续进行,转而写了《北鸢》,也将我的祖父的部分事迹带到了这部小说里面。
我的求学、工作、生活都在岭南,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岭南也是我的第二个故乡,所以写岭南也是我的夙愿。而饮食恰好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视角,将岭南作为一个文化容器,装载中国非常波谲云诡的一段近现代历史,也能够看到我们的传统文化在各种各样元素集合砥砺的过程,怎样去流传、发展,乃至于在海洋性文化的情境中,如何向外开枝散叶,这也是《燕食记》想表达的内容,所以这三部中确实有一脉相承的东西,就是对于传统文化的捡拾,同时也叠合了我个人的生命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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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亮|《燕食记》|人民文学出版社
《燕食记》是葛亮继《北鸢》《朱雀》后潜心耕耘的全新长篇小说,以宏阔的笔力书写了岭南的饮食文化。小说沿着岭南饮食文化的发展脉络,以荣贻生、陈五举师徒二人的传奇身世及薪火存续,见证辛亥革命以来,粤港经历的时代风云兴变。笔触深入近代岭南的聚散流徙,从商贾政客、革命志士、钟鼎之族、行会巨头等传奇人物到市井民生,小说借关于美食的跌宕故事,以细致入微的文笔,生动描摹出中国近百年社会变迁、世态人情的雄浑画卷。“珍惜我们的文化传统,这本书写出了天大的历史与传奇”,众多读者年度推荐|《燕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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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初审:周贝
稿件复审: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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