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花露的所有小说

大家好,今天小编来为大家解答以下的问题,关于金银花露的所有小说,山乡月儿圆(小说)——早年的小说之一这个很多人还不知道,现在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早年的小说之一

山乡月儿圆(小说)

今夜的月亮真圆。

静儿站在院坝里好一阵了。眼睛有点酸,甚至有些潮湿,始终没有看明白那一盘光亮里的吴刚、桂花树和小白兔,更别说拖着长裙的美丽嫦娥了。于是感觉月亮也是湿润的,那上面只有几处隐约的影斑。

月光如水从山梁上泻下来,朦胧了山村白日的一切,几声狗吠从不远处带来一丝寒意。静儿用手抱住了双肩,像是要用力抱住初春萌动的温暖。

朦胧的是静儿的心事。

还有一些无助或是失落的忧伤。

梁子走了。梁子不让静儿送,说好了的。

昨天晚上,月亮也是这么圆,一字梁上的那颗星格外显眼。静儿以为梁子商量再复读一年的事,而梁子说,明天就要走了。

梁子察觉了静儿的怪嗔,避开询问和委屈的眼光。

静儿背过身去,沉默着。

近些年虽然有些避讳和拘谨,但心照不宣地哪一件事情没有在一起商量过?这样大的事静儿竟然不知道一点信息,这么突然,这么决绝。

“舅舅……明天走,下午到家里来……决定的。我想了很久,早点……出去闯……”

“走就走吧,与我啥相干!”静儿一时没有好气,觉得心尖在微微发颤。

“明天走得早。”在静儿面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梁子说话就没有了底气。

静儿转过身来,低头捋着胸前的发梢。梁子高出一头,看着静儿平时扎成马尾的头发自然地披散开来,突然感到不自然里有一种强烈的依恋。

“不送了。”梁子鼓起勇气说。

“谁说送你?!”静儿抬起头,两路眼神极为短暂地一碰,又闪开了。

梁子发现那双眼睛饱含的湿润如这月光般的柔软。

前两天静儿见过梁子的舅舅,开着小轿车回来的。乡上的村上的干部醉着脸哈着腰涎着笑陪上陪下。也才两三年的时间,原来裤子都扎不伸展的人,现在说起话来都是大口大口的,唾沫乱飞地引得人们伸长了脖子,象听天书。

母亲也到梁子家里去过一次,听过梁子舅舅吹天吹地,回来总是叹气。

“静,梁子舅说那些地方很多娃到时候不读书了,去搞钱,乡干部都没人愿意当了。我不相信。”在母亲的眼里,乡干部是见过的最大的官了,也是能够风光的人。

“他们说什么呢?”静儿问母亲。

“说什么?天花乱坠,我也听不明白。”

静儿只是想着梁子,心里有了七上八下的感觉。

月光钻进了小窗。

静儿无眠,想怪梁子始终又怪不起来。

梁子从小就很懂事,母亲这样的夸奖把静儿的耳朵磨起了茧疤。

可能很懂事的人心事就很重。

“吱呀”一声,门轻轻开了,堂屋的月光也挤了进来。母亲摸摸索索来到静儿的床前,去拉床头的电灯开关,静儿伸出手挡住了。床前的月光柔如母亲的心怀。

“妈,有事?”

“没事,坐一下。”

静儿往床里面挪动了一下,母亲坐在床边,拉过静儿的手在腿上抚摸着。

“梁子一定要走?”

静儿没出声。对面的屋里传来父亲的咳嗽声。

“爸的病又老火了?”

“唉,一到冬天就是这个样子。啥事做不了,还要服侍他。”

“妈苦了。”静儿的眼眶里忽然有泪水涌出。

还有委屈,还有心里空落落的。

静儿还是去送梁子了。

早上五点钟,静儿起床,轻轻走到厨房撩了几下凉水在脸上,激一下闷沉的脑袋,清润一下酸涩的眼睛。

月亮西沉了,满天星星。静儿没有拿电筒。这条路太熟悉了,静儿闭着眼睛就能走过两个田坎,走到梁子的家。

竹林漏出了梁子家的灯光,院子里有汽车轰鸣。

静儿加快了脚步。

竹林边是一盘大磨。前不久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梁子在这里还信心百倍地给静儿打气呢,有些话似乎要说又没有说出来了。静儿感觉到的。

靠在大磨边上,院子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梁子的母亲大包小包进进出出,梁子推辞着,又提些东西回屋。梁子的舅舅在屋檐下和梁子的父亲摆着龙门阵。一辆铁灰色的小轿车打着灯光,比梁子家的电灯亮多了。

“行了,那边啥都有!”梁子的舅舅好象有些不耐烦了,摔下手里的烟头。

看得清楚,梁子的母亲似乎在抹着眼泪。梁子看了静儿家的方向,又向竹林这边走来了。静儿有一种想上前拉住梁子的冲动。

轿车一溜烟地走了,院子一下子暗了很多。

对面的一字梁上已经有了一些亮色。淡淡的白雾从山沟里在向上升腾。

静儿感到长发湿润润的。回家的路在迷蒙中。

梦见放风筝。在上学的路上,后来在山沟里。无云的天空里伸下来一只手,手里的细线断了,风筝忽然很大,摇着尾巴飞走了。静儿急得哭。

醒来枕上冰浸浸的。记得在镇上读初中时,静儿和梁子眼巴巴地看着操场上的同学放风筝。一根长长的细线攥在手里,跑啊叫啊,那是一方心情在天空悠悠荡荡。

星期六回到家里,找来竹块白纸等材料,静儿和梁子第二天才捣腾出一只能够飞起来的风筝,好像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在田埂上跑起来闹起来。静儿感觉是快乐在天上飞,心儿在天上飞。

风筝断了线,梁子走了,天空更高更远了。

静儿这样想着。

雾消散了,太阳让人感到了温暖。麦苗青青,田埂还是湿湿的。昨天父亲到村上领了些银花苗子。静儿挥舞着锄头在田埂上挖着窝子,母亲在后面栽着银花。

“梁子走了,挣大钱了。想读书是好事,没那个命,心不要太大了。看人家没几年,水泥房子修起了,乌龟壳有了,人模狗样的。现在社会好了,家里放心,人年轻,早点找一条路好一些。”母亲一直不停地在唠叨。

静儿没有出声,只顾挥舞锄头,背上在发热,手上在出汗,感觉青春的力量从来没有这样集中在手上。母亲被拉下了一大截。

“死女娃子,疯了?”

静儿停了下来:“妈,我也想去。”

母亲赶了几步:“死心了?”

“我放心不下你和爸。”

“你早迟要离开我们的。我知道,梁子走了,你的心也走了。”

静儿环视着这熟悉的山村,有鸟儿飞过山梁。

村上读小学乡上读初中县上读高中静儿和梁子都在一个班。静儿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梁子不在课桌上划那道线线了,也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路上再也不是一前一后若即若离了。

两家的心事早已心知肚明。按乡下的习俗早就应该走人户了。但是两家都是独儿独女的情况在乡下很少很少,谁也不愿意捅破那层透明的纸,晓儿和梁子也不约而同地反对。

他们不愿意栓死在这块土地上。

说好了的一起考大学。复读了半年梁子就撒手跑了。

正如母亲说的,梁子走了,静儿的心也走了。

静儿爬上了山梁。

回头望,下面是群山环抱的家,竹林茂密,梯田层层。路边有一块大石头黝黑黝黑的,不知好多年了,赶场的人都要在这里歇脚。

读高中后,每个周末从学校回家,静儿和梁子不管是谁都要在这里等在一起。一路回家,刚刚学会的城市流行的歌声在袅袅的炊烟上飘荡。那是一段多么快乐和充满向往的时光啊。

太阳还躲在那边山上的云雾里,而这边的天空有几丝白云在悠闲地漂游着。今天是一个好晴天。

静儿坐在石头上望着山下浓密竹林里瓦房的一角,好像看见母亲一夜未干的泪眼在向着这个方向张望,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捏着手里的纸条,静儿象捏着一个说不出的希望,那上面是梁子的父亲告诉的电话号码,要赶到十里外的镇上才能和梁子联系。

梁子走的时候说了的,“要来,打电话”。

静儿就这样走了。

好了,本文到此结束,如果可以帮助到大家,还望关注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