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各位分享继父小说的知识,其中也会对继父(小说)进行解释,如果能碰巧解决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别忘了关注本站,现在开始吧!
继父
继父走进我家,那是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二个年头。
我的老家在豫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祖父是村支书,精明干练、处事圆融的他,远近闻名。
可惜我的生父却未遗传祖父的优点。他瘦小文弱,高考落榜后祖父安排他到村办小学干民办教师。在祖父的名望下,为父亲说媒的人络绎不绝。方圆十里八乡面容姣好、身段苗条的适龄女子被海选个遍,一家上下最终将目标锁定在邻村芦花村的玉姣——我的妈妈身上。
其时,我的妈妈青春妙龄,长眉凤目,肌肤胜雪,拖着一条乌黑油亮的及膝长辫,是青年男子的心中“偶象”。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祖父为独生子举办了盛况空前的婚礼。那长龙般的轿车长阵、云集的县乡干部和宴席的奢华程度令人咂舌。妈妈就是在同龄人的艳羡和妒嫉中嫁入全村唯一的两层小楼的。
好景不长,随着村办煤窑贪污行为的败露,祖父被免去了村支书,父亲也被学校清退。家境一落千丈,争吵打骂渐渐成了父母婚姻生活的主调。我的出生,并未缓冲多少矛盾。事实上,父亲整日酗酒、赌博,颓废消沉,年轻的母亲渐渐将幽怨和愤懑郁积成沉默和鄙视,和父亲分屋而居,长期冷战。
一夜大雪,大地粉妆玉砌,呈露着眩目的白。就在这样的清晨,父亲因心肌梗塞终结了他28岁的生命,早早地撇下了我们母子。
爷爷和奶奶也一病不起。母亲光洁莹润的面孔渐渐变得昏黯失色,煎药煲汤、烟熏火燎的生活使她更加沉默寡言,孀居的她勉力支撑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继父就是这时候入赘我家的。继父是安徽人。其时,频发的涝灾使安徽饥民大批外流,老家随处可见安徽籍的土工、木工、砖瓦工。
继父黑瘦矮小,还戴着一副极不协调的深度近视镜。母亲深情脉脉的眼眸从不正眼看他。尽管如此,侍候缠绵病榻的二老,料理繁重冗琐的家务,他都乐此不疲,做得井井有条。
一天夜里,我被一阵压抑的哭泣声惊醒。翻身起来,被子和胸前洇湿一片,原来是母亲在搂着我低头哭泣。继父则尴尬地披衣蹲在床前的木凳上。
翌日醒来,便不见了继父。听奶奶说他是去村办煤矿下煤窑了。村办煤矿的工人都是三班轮换,继父为了多干些农活,坚持上零点班,常常一天上两个班,他用自己并不健壮的臂膀养活着一家老小。
经常看到的是,继父满面的煤灰,他原本黝黑的脸庞愈发黑亮。但他对我,完全视若己出。总是亲昵地用胡茬扎我,双手将我高高抛起,在我的惊叫声中,他俨然抖掉了满身的疲惫。也只有在此时,母亲冷漠的眼神里才能搀杂出些许柔和。
一个月黑风清之夜,母亲悄然出走,永远地撇下了我和年迈的祖父、祖母。我哭得昏天黑地,闻讯赶回的继父躲在墙角连续三天抽着闷烟,他第一次旷了三天班。第四天,又不声不响地揣着两个凉馒头走进了窑井。
那年我七岁。三个月后,从省城打工回来的堂叔在村里放出了口风:我年轻、漂亮的母亲原来跟着在村里投资办砖厂的中年王姓老板私奔省城,在繁华都市里开始了属于她的另一种生活。这风吹到祖父、祖母耳里后,两位老人便双双咽气。
安排完祖父和祖母的后事,为了能让我接受到良好的教育,继父变卖了所有的房产,把我送到县城重点小学寄宿,自己则应聘到城里的木器厂干起了老本行。
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我一直是全校第一名。就在即将参加高考的前夕,我突然昏倒在课堂上。
原来,我得了白血病。失去造血功能的我,骨瘦如柴,形似枯槁。医生告诉继父,要不尽快配植骨髓,这孩子恐怕难熬过百天了。继父闻言后,深度近视镜后红肿的眼中涌淌出滚滚泪珠。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到他落泪。他几乎是咆哮着嘶哑着嗓子:“医生,我求求您,这孩子命苦,一定要救他……”
刚过不惑之年的继父一夜之间头发俱白,瘦削的脸颊凹成两个刺眼的深陷。40万高昂的医疗费用和十万分之一的骨髓移植成功率使我的生存希望渺茫。我断然拒绝了生母送来的钱款,平静地等待着死神的款款降临。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奇迹还是出现了。一个月后在难以找到配型骨髓、走投无路之际,继父想到了自己。这时,他早已心力交瘁。当化验结果出来时,刚好匹配的血型和骨髓类型令医生们惊呆了。须知即便有血缘关系的父子兄弟也极难匹配,而这十万之一的几率却在我和继父身上应验了。
手术很成功。第二年我顺利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毕业后,我如愿在省城一家上市公司找了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并与公司总裁的千金喜结连理。在奢华气派的婚礼仪式上,除了参拜岳父、岳母外,我和新娘子一齐跪伏在地,特意向我的继父接连行了三个隆重的拜礼。
继父则一如既往地急红了脸膛,他羞赧得像个木讷的孩子。他拉起儿子和儿媳,绕过宾客,向着家乡的方向,一起深深地跪拜下去……
好了,本文到此结束,如果可以帮助到大家,还望关注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