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各位分享小说频道的知识,其中也会对「小说频道」王德明 ‖ 「初恋」进行解释,如果能碰巧解决你现在面临的问题,别忘了关注本站,现在开始吧!
今日作家2020-06-06今日作家--王德明
初恋
文/王德明
遇到二丫儿时,她是一个“流浪汉”。
那一年,我12岁。
她在村东头一个垃圾窝子边上站着,浑身像个泥猴儿一样,脏得已经看不出个样子来。
把她领回家后,我给她进行了全面的清洗。把妈妈洗衣服的大木盆装满了水,把她摁在里面泡了一会儿,全面的洗了又洗,还用了妈妈的香姨子。
想不到,清洗过后的她,还真是个清秀美丽的家伙。长瓜脸儿,大长腿,特别是那对虎牙,都很好看,我暗自庆幸自己的好福气。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我给她起名叫二丫儿。之所以给她起名二丫儿,是从我的名字排序上得来的,因为父亲对我的厌恶,所以妈妈给我起名叫大丫儿。我是大丫儿,她自然就是二丫儿啦。
父亲说:“要是生个女孩子该会是多么好的事情啊,免得整日的给我惹事生非”。
生男生女,他也有份儿。说这话,并不完全是埋怨他的意思,父亲确实是真的喜欢女孩子。我上边的六个哥哥,已经让他很头疼。妈妈生我的时候盼望着我能是个姑娘,那时候没有B超,瞎子数豆摸啥是啥。生下我后,父亲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只跟妈妈说了一句,又是这样一个冤家,把儿不把儿的,屁事不顶。从此便不再理会我。母亲为了迎合父亲的伤心,给我起了个女孩子的乳名,像个女孩子一样,希望我长得文静一些。其实,文静不了。遇见这样的父亲,我要不比老鼠谨慎,比狐狸狡猾,比兔子跑得更快,恐怕早就真的文静了。
我给她起名二丫儿,从我这排行,亲兄弟一般。
二丫儿,绝非一般的兄弟,铁。
二丫儿是我的铁子,经常保护我。
那时候,我上小学五年级,学习特别好,创新精神特别强,经常有逆天之举,因此也招来了人们的嫉恨。一些年龄相对大一些的孩子或同学经常欺负我,有些甚至劫道找我的茬儿。自从有了二丫儿以后,不要说二丫收拾他们,就是二丫儿呲一下牙,就吓得他们尿裤子。
我经常带着二丫儿到课堂上来,一同学习。一开始,老师是不太同意的,但是无产阶级已经占领了农村的教育阵地,师道尊严那一套早已被通通的打倒了。经过一番辩白,老师最后还是同意了。什么年月了还挑三拣四的,知识越多越反动已经给他们定了性,他们还有什么资格显摆权威。特别是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女老师,刚刚从公社中学里造过校长的反后,没有了下文,就只能来村里的学校教书,都是有背景的人嘛。
女老师长得很白净,很漂亮,是我们农村里很罕见的那种风骚女人,还没有对象,一双白白的小胖手,总在我的眼前晃动。
那时候,我的性意识已经成熟。在村民们的相互谩骂声中,知道了许多男女的事,正准备大展拳脚给村民们留下点儿想象的空间。所以,我跟我的这位女老师交流得多一些。为了能摸摸她的小白手,有事没事总还是能够找出一些由头来去见她。
她的小白手上面,有一对小酒窝,长的很不是地方,让这双小白手变得性感淫荡。这也让我有所思想,一对小酒窝要是长在别的什么地方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
女老师小白手上的小酒窝很醉人,即使你没有喝过酒,看见后也不免陶醉。
这确实让我很感动,但是在心里,我还是觉得我们家二丫儿好。
在那个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其实就是知识大爆炸的年代,只是人们不觉得。今天,人们已经不用在课堂上获得知识了。电脑、网络、手机都是学习的工具,甚至游戏本身就是学习。没有知识你想把游戏玩好,玩到一定的段位上,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这些道理,老师们都是知道的,但他们也坚持要办班,最真实的目的只有天知道。课堂上不讲,办班不用讲,孩子获得知识完全靠自己。世间的一切都有其自身的规律,旧日的知识越多越反动就是轮回到今天的知识大爆炸。
在法国农村,有一个叫巴黎公社的地方。一个打工仔出身的诗人叫作欧仁?鲍狄埃,就曾经说过:“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二丫儿是一个忠于组织的人,对我坚贞不二,我的幸福全靠她,当然还有“疯子”。
我和“疯子”是同桌,“疯子”姓张,名金风,与我同年。我们两个人的家,住同一趟房,虽然中间隔着三户人家,但离得并不很远,既是邻居也是铁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瓷”自不必说,我们俩曾经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拿张金风当“将来的”媳妇待,这些事二丫儿也是知道的。
我和二丫儿怎么样亲热都是正常的,但二丫儿绝不接受别人的染指。一次,趁我不注意,“疯子”也想和二丫儿亲热一下,二丫儿一口就把“疯子”的手咬破了。
我哈哈大笑着说:“用不用打一针狂犬疫苗?杀死你身上的邪恶”。“疯子”快气疯了,追着打二丫儿。我就赶紧拉架,说:““疯子”,你真疯了。二丫儿是母的,你也是母的。二丫儿又不是同性恋,你跟她亲热,她不咬你咬谁。”“疯子”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我的胳膊给掐紫了,但是我还是很快乐的,“疯子”对我好时,总是喜欢让我伤痕累累,这一点照二丫儿的温柔就差远了。因此,我跟二丫儿的感情也更加浓烈,更加瓷实了。所以,我说二丫儿是忠于组织的人。
二丫儿,还是一个数学家,会做通分,智商高得可以。
一次我和“大卵子”打赌,就是二丫儿帮我成的活。
“大卵子”是我同班同学,比我年长五岁。姓陈,名金岚,是我们大队革委会陈主任的公子。从小患有小肠疝气的毛病,我们农村人管这种毛病叫气卵子。所以,不知谁就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陈“大卵子”,慢慢地也就叫出去了。农村人秉承“人无外号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的理念,既不在乎外号,也不存在谁瞧不起谁的意思。其实,“大卵子”的学习啥也不是,仗着他爹的权势总是把自己打扮成班长的模样,吆五喝六的管别人。因为连着蹲了三次级了,年龄又比我们大,凭武力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大卵子”的雅号也就当之无愧了。好在,轰轰烈烈的年代,军阀割据,谁也管不了谁。
不过,他的弹弓,我却是早已看中的。
好东西,我总是垂涎。就跟他说:“你这都要小学毕业了,通分还不会。我家二丫儿一天学也没上过,都会通分。你都不如我家二丫儿”。
大卵子的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子上去了,用一个指头指着我,嘲笑着说:“净他妈的吹牛逼,她能算通分,我管你叫爹”。
“别叫爹,咱打赌,愿赌服输”,我说。
“好,狗卵子,我让你看看啥叫赢。我让你穿不上裤衩子”,他又他娘的耍起驴来。我知道,今天我一定能把弹弓赢来。
“好,咱就一锤子定音”,我说。
打赌没证不行,今天必须把弹弓赢瓷实。
“哎,“疯子”。你来,给做个证”,我扭过头去,把“疯子”叫过来,给我做证,免得小子输了赖账。
行赌天下,必有裁判。“疯子”吹哨,来做我们的中间人,我心里有底。
我从书包里拿出两个圆盘儿,跟“大卵子”说:“1/5+1/6是多少?看清楚”。
“大卵子”平时的学习,就是一脑袋酱糊,数学学得根本不好,这个答案要算很长时间。我帮着他算好以后,说要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在一个圆盘子上,再写一个错误的答案在另一个盘子上。为了体现公平,我让他写。他写答案,“疯子”作证,我看他往哪儿跑。
他把两个答案分别写在两个圆盘子上。
一个是11/30,一个是2/11。
我拿起盘子,向远方抛去。然后跟二丫儿说去给我找回正确的答案。
二丫儿飞也似得跑走了。
我们屏住呼吸,等待着。
赌注是先说好的,他喜欢我的文具盒,我喜欢他的弹弓。谁赢谁拿走,赖账是王八犊子。
我的文具盒是大姐前几天大串联的时候,在北京给我买的,上面的毛主席挥着手,指引着我们的革命方向,时尚、政治、上档次,全班都知道。我经常拿着它在同学们的面前指点江山,“大卵子”早已羡慕的不行不行的啦。今天提出让我用文具盒来当赌注,可见其用心早已窥视我的文具盒多时了。
但是,打赌就不能怕。
文具盒珍贵,上面有毛主席像保佑,有二丫儿的聪明伶俐,相信不会有闪失。
文具盒的意义不仅在于装东西,而且还在于宣扬立场主张。我是和毛主席站在一起的,具有伟大的政治意义,怎么可能输呐。
“大卵子”则不同了,弹弓子就一个打鸟的武器,没有任何政治意义。这样一想,我就占了上风,赢的把握很大。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着另一回事。
其实,我对“大卵子”的弹弓也早已垂涎多日。
那是一柄在农村里很少见的弹弓,是“大卵子”他爹我们大队革委会陈大主任的战友送给他的纪念品,既精致又珍贵。
陈大主任,当兵出身,好舞枪弄棒。在部队入了党,复原回来后担任大队民兵连长,后来老支书离开后继承了大队革委会主任职务,但还兼着大队民兵连长职务。依然喜欢舞刀弄枪,依然喜欢打猎捞鱼抓鸟,炸子儿、弹弓、兽夹子什么都有,总有许多收获,来人去客多有享用。
“大卵子”的弹弓很特别,把儿是用生铁浇铸的,再用细砂纸打磨刨光,然后放在高温下用硝酸钠进行表面氧化处理,形成抗锈蚀的保护层,即烤蓝。既显得很厚重,手感特别强;又微微放着蓝光,像手枪一样,让人感觉特别亲切。皮筋是医院里给病人打吊瓶用的那种黄色的胶皮管子,弹力特别大,天下少有的弹性。这样的弹弓打出去,任何鸟也跑不掉。弹弓仓是用纯牛皮制成的,黑色的皮板儿上两个金黄色的胶皮管子相映生辉。
他的弹弓,我早已看中。几次下手不得,今天终于又有了机会。我要是赢了,这个弹弓就归我所有了。
一会儿,二丫儿回来了。把写着正确答案的那个盘子递给我,我显示给“大卵子”和“疯子”看。
果然,盘子上的11/30是“大卵子”的真迹。
怎么样?“疯子”作证,“大卵子”心服口服。他哪里想得到二丫儿能有如此绝活。想毁约,二丫儿一呲牙,他就怂了,乖乖地从书包里抽出弹弓,递了过来。
回家后,“疯子”问我原因,我告诉了她。
找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圆盘,一个用猪油浸泡,写上正确答案。另一个用辣椒粉涂抹,写上错误的答案。不注意的看不出什么,只要你细心闻一下,就能分辨得出。
“疯子”说:“这是不是有点儿像咱们大队推荐优秀的知青去上大学。”
“精辟,一针见血”,我向她竖起大拇哥。
“我就是从咱们大队去年推荐知青上大学的选举办法上学来的。大队的每一次推荐选举,公社总是要派人来指导,或叫评判、作证,就像你一样。你刚才就是公社,但真正的事在下面,这叫暗箱操作。”我说。
“你忘了推荐选举那天,“大卵子”他爹不是提要求说大家都不要乱说话嘛,只要把一个红豆放在你自己认定的最优秀的知青身后的碗里就可以了。”我边说着,边收拾着盘子,准备着下一场的战斗。
是啊”,“疯子”有点儿懵懵的。
“其实,功夫在事外。让哪个知青优秀,“大卵子”他爹就像抹猪油一样,早就做好了记号。每个豆子给记500个工分,陈大主任在推荐选举前的日子里就给每个具有推荐选举资格的人记上了,并让当事人进行了确认,不就是像我们这样给二丫儿确定味道一样吗。平时一斤豆子才几个工分,年景不好还卖不出去。现在可好,500个工分一颗,天价的豆子比黄金都贵呐”。
我拿起辣椒粉,把那个专写错误答案的盘子擦了擦,没有错误就没有正确。
配角,很重要。
真的。
陈大主任的话就是有道理。一个农村人,能有几个识得天下的事呢?管理村里的事还不是得靠能人。陈大主任是用手里的工分掌握着知青的优劣,我们是用猪油的味道掌握着赌牌的对错。一样的,有权力就有利益。权力可以夺走人的嗅觉,也可以夺走人的贞操,陈大主任在这方面的建树那是多了去了。
500个工分解决了你多少烦恼,多好的托词。
既得利益就是我们百姓的处事哲学。看眼前比看长远更重要,眼前都混不过去,哪里还有什么长远。诗和远方都是骗人的东西,苟且的生活才是我们老百姓的真面目,谁也离不开。
二丫儿就是我们百姓群体中的最佳代表,一点小利益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拿起那个涂过辣椒粉的盘子,递到她面前,她就打喷嚏拒绝。她只管闻味,不管答案的正确与否,谁上大学关她什么事。连着两天,又加了一点小恩小惠,她就完全掌握了。
赢得“大卵子”的弹弓,就是我的中心任务。不管使用什么手段,不择手段就是最高手段。
“大卵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在班上总是跟我较劲,和我争夺班级的管理权。
人们对权力的欲望具有传染性。“大卵子”继承了他爸的衣钵,又把这种对权力的占有欲传染给了大家。我们班从来就不缺班长,每个人都想弄个一官半职,哪怕是值日生也能顺便弄几个粉笔回家,方便自己在墙上涂鸦,腐败是从少年儿童开始的。
德国有个姓马的名人说过,权力是一个能带来利益的妖怪,如果能带来100%的利益,人们就将蠢蠢欲动,追逐权力;如果能带来300%的利益,人们就将不顾一切,践踏人间法律。
更何况,零投资。
“疯子”最大的特点就是特别好说,总是和她的小姊妹们“嘁嘁喳喳”地聊个没完。一次在和李秀芬吹牛逼的时候,把二丫儿算算术的秘密告诉了李秀芬,李秀芬又告诉了“大卵子”。
“大卵子”跟他爹一样,贼他妈有心计。
他把李秀芬告诉他的事,故意装作浑然不知,还在同学们中间大放烟幕,说:“大丫儿这个狗东西,竟然他妈还会算算术,下次再有机会,我一定整拉稀她。”
“疯子”把他的话偷偷地告诉了我,让我的心中不免窃喜了好久。这几天,他又把从他爹那里顺来的那支“英雄牌”钢笔在我面前炫耀,刺激得我总是感觉心里痒痒的,不故伎重演的弄一下,大有些对不起他的感觉。
“不算算术,写字行吗?”“大卵子”问,机会说来就来,挡都挡不住。
“啥都行,这叫聪明”,我说。
“哎,张金风,还是你给作证吧”。他看见“疯子”在我的身边,就故意麻醉我的神经。
“今天,咱们就赌我的“英雄牌”钢笔,怎么样?你呢,还是用你的文具盒?咱们今天只猜字不算算术,一锤子定乾坤。”陈“大卵子”说着,还露出一脸的神奇,故意调我的胃口。
“好啊,”我说。
我从书包里拿出两个盘子,递给“大卵子”,让他写字。“大卵子”不接盘子,而是将鼻子扬了扬,示意“疯子”给他写字。
“大卵子”说,写一个“好”字,写一个“坏”字。让二丫儿找“好”字。“疯子”就在那个用猪油涂抹过的盘子上写下了“好”字,在那个用辣椒粉涂抹过的的盘子上写下了“坏”字,递给“大卵子”。
“写好了?”“大卵子”接过盘子,迅速地从书包里翻出一包事先准备好的“六六粉”,涂抹在盘子
,然后使劲儿地把盘子远远地扔了出去。
事情来的太突然,猝不及防。待我准备阻拦时,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时了。
二丫儿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什么也没有拿。
“大卵子”满脸坏笑,主人一样的从我身上拿下我的书包,从里面拿出我的文具盒,直接把文具盒里面的东西通通倒在我的书包里。然后,用他那只铁锤一样的大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拍了一拍,又拍了一拍。坏笑着扭过头去,慢慢地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再让二丫儿骗我,我就用炸子儿炸死你的二丫儿,操。”
我和“疯子”怔怔地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大卵子”远去的肩膀。怔怔地,突然就发现“大卵子”已经长成大人了。
至今,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仿佛他的裤裆还在那里甩动着。
老话说,要下好人生这盘棋,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跳马什么时候出车。能屈能伸真英雄,二丫儿不能呲牙,愿赌服输。败,就失败了,我也不会不放手。好在,还有弹弓在,我伸手向书包里摸了摸。
弹弓在,虽败犹荣。
我找到老师,请假。毛主席说,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老师,我三叔死了,我要去吊丧,向老师请个假。”我在学校门口儿堵住了女老师,我们的班主任。
“哦,怎么?没听说哟”,女老师满脸的不信任,当然她从来也没有信任过我。即使她说好,我觉得她的眼睛里也都是充满了狐疑。
“哦,他在西沟子住,十多里路呢”,我说。
“好吧。快去快回吧”。女老师扭动着她肥硕的屁股走远了,却把我自己丢在了那里。今天想来,我之所以没有读中学与我的这个女老师有关。我对女老师的印象,除了硕大的屁股、淫荡的小白手外,没有其他。以至于后来在参加别的辅导班时,对女老师也没有什么好印象,比如那个姓初的老师。
她,就这样,对。从来不信任我,我也从来不信任她。好在,我们都已习惯。
我找到“疯子”,拿上弹弓,带上二丫儿,直奔溪山的林地。
果然是一副好弹弓。
这是一个好天,春暖花开的日子,到处是百鸟啼鸣。
只半天的功夫,我就打了半兜子鸟。我和“疯子”坐在树林边的地头上,把这些鸟的毛和内脏都除去,收拾干净。只要拿回家去拌上调料,用饭盒在锅里一蒸,绝对是世间最美的佳肴。
回到家,先从墙头上向里望一望。
爸爸正在收拾那个曾反复在我身上使用过的绳鞭。我知道,女老师已经告密,她每次都这样。所以,趁爸爸还没有看见我,溜之大吉。
二丫儿死了,被炸死的。
二丫儿吃了炸子儿,满嘴的血肉模糊,什么也吃不了,什么也喝不了。闹了一整天,第二天早上就死了。全村只有“大卵子”他爹鼓捣这玩意儿。凶手自不必说,不是“大卵子”,就是他爹。权力随心所欲,利益攀炎附势,狂魔野合必将生出大瘟疫。
我很伤心,决心把她埋掉。
就埋在溪山的山边子上,因为我经常去那里打鸟,套兔子,也可以常常看看她。
西邻居柳叔跟我说:“不如趁早把她吃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眼泪流在心里:“真想把你吃了。”
把二丫儿埋在溪山的山边子上。一切眷恋,一切思念,都变成了一声悲天抢地的哀嚎,像一梭子冲锋枪的子弹,从心底发射,在嗓子眼儿里蘸血,“突突突”地响着,钻到云层里边去,染红了整个的仇恨,炸响在我的世界里。从此,我成了一个心中装有坟墓的人,这座大大的坟茔里住满了我的灵魂。
果然,大疫。
自我封闭20天,不敢出门。再见时,漫山遍野又增加了许多新坟。二丫儿的坟茔却被挖走,只留下一个大大的深坑。一些殉葬品凌乱地在风中瑟瑟发抖。最近流传着一个风俗,叫结阴亲。不知何是许人把二丫儿从坟中捋走,去结阴亲了。
我暗自祷告耶稣,保佑二丫儿吧。
阿弥陀佛。
二丫儿被挖走后,仿佛我的心也被挖走了。用“想的开”来安慰自己,或许二丫儿不再孤单。虽然这样想着,但心里却总是翻江倒海。谁害死了二丫儿,炸子儿、“大卵子”、陈大主任,还是她自己。权力就是一个强盗,肆意霸占着别人的东西,却告诫人们要在利益面前不为所动,并且在说起来的时候总是冠冕堂皇。
她不孤单就行,不必多予纠缠。
前几天,“疯子”又弄来了一个藏獒少年送给我,也是女性,代替了二丫儿的位置。想不到世间的轮回,竟然快得如此让人刻骨铭心。
我的第一次,就这样结束了。
一条狗的墓志铭:“二丫儿,我的宝贝”,很快就会被忘记了吧。
作者:王德明,哈尔滨市人。喜欢阅读,热爱文学,崇尚写作,常有?感悟于笔端。偶?有诗歌、散文、小说等作品先后在纸刊上发表。
关于小说频道和「小说频道」王德明 ‖ 「初恋」的介绍到此就结束了,不知道你从中找到你需要的信息了吗 ?如果你还想了解更多这方面的信息,记得收藏关注本站。